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

我蜷缩在墙角，指尖死死掐着婚戒内圈的锯齿。季沉舟捂着手腕低咒一声，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水泥地上溅开细小的腥气。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近，混着塑料袋窸窣作响的声响。

"林浅。"他声音发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你非要逼我动手？"

我没说话，后背贴着冰冷的铁笼往后缩。霉味和血腥味在鼻腔里搅成一团，让我想起那些失踪的夜晚——每次约会回来都头晕目眩，醒来时总在他怀里，他说是太累了。

"换上。"塑料袋重重砸在我脚边，棕色药瓶滚出来，叮当撞到砖墙。我盯着那抹幽暗的反光，认出标签边缘残留的几个字：氯氮平。

原来不是咖啡因过敏，是他亲手喂我吃的药。

"你昨天穿的是什么颜色西装？"我突然开口，嗓子干得发疼。

季沉舟顿了一下："什么？"

"婚礼上的你，穿的是什么颜色西装？黑色？"我声音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我们的伴郎伴娘都穿..."

"够了！"我抓起地上的裙子砸过去。丝绸擦过他袖口时，飘来一缕陌生的香水味，不是栀子花。

他扑过来捂住我嘴，另一只手伸向口袋。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划出血痕。混乱中有什么金属物件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到墙角。等他松开手，我已经看清那是枚婚戒。

内侧刻着"永远的阿浅"——和我戒指上的一模一样。

"你..."我后退着撞到铁笼，冰冷的栏杆贴上后背，"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季沉舟慢慢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我熟悉的温柔笑意："她们不是你，所以都走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医生说你的药已经见效了，你会变成最乖的阿浅。"

我这才发现他带来的塑料袋里除了裙子，还有几瓶棕色药水。标签被撕掉了，但隐约能看见"氯氮平"几个字。

"你以为我为什么总说你太强势？"他抚摸我的脸颊，就像从前哄我吃药时那样轻柔，"只有吃下这些，你才会变回那个单纯可爱的女孩。"

我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他偷偷倒掉我喝剩的咖啡，想起我总在约会后头晕目眩，想起他说"你记错了"时笃定的眼神。原来不是我忘了，是他让我忘了。

"婚礼那天..."我试探着问。

"是我求苏蔓帮忙的。"季沉舟笑容灿烂，"她说要给你惊喜，其实是我让她把头纱改小一号。你戴上后喘不过气的样子真可爱，像只无助的小猫。"

我盯着他西装上的裂痕，终于明白那不是布料划破的痕迹。那是指甲抓挠留下的，属于某个曾经被困在这里的女人。

"该打针了。"季沉舟从口袋掏出注射器。

我往后缩，后背贴着铁笼瑟瑟发抖。他逼近时，我突然听到头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季沉舟愣了一下，就这瞬间，我抓起地上那枚婚戒，狠狠划向他手腕。

他吃痛松手，我趁机冲向角落。指尖触到那块可疑的砖块，用力按下。砖块下沉的瞬间，头顶的灯泡应声炸裂。

黑暗中我听见季沉舟咒骂，听见铁链晃动，听见隔壁房间传来铁器碰撞声。有人在抓挠墙壁，一下又一下，像是从地狱传来的求救信号。

季沉舟摸索着朝我扑来，我抄起地上的医疗器械砸过去。金属撞击声中，我死死攥住那半截断钥匙，指节泛白。

"你们怎么还没处理干净！"季沉舟暴怒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抓挠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铁链拖拽的哗啦声。

我屏住呼吸，听见隔壁传来虚弱的呜咽。那声音让我想起衣柜里五套女装，每件裙子口袋都有不同花样的字条。署名处都是栀子花——有些笔迹新鲜，有些已经泛黄。

"也许我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喃喃自语。

季沉舟的脚步声突然停住。黑暗中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咔哒声。隔壁铁门开了，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照亮半截苍白的手臂。

那手臂上有道狰狞的抓痕，深可见骨。

"别碰她！"季沉舟嘶吼着扑过去。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夹杂着女人的尖叫。我趁机摸到墙角的断钥匙，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

抓挠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是从更远的地方，像是某种密码。

我突然想起某次发烧时，季沉舟抱着我说："要是这世上只剩我们两个人就好了。"现在我懂了，对他来说，这里从来就只有我们两个。

"她又在演戏了吧？"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他自己录的语音。我盯着屏幕亮起的蓝光，看见最新一条朋友圈："...谢谢大家见证我和阿浅的幸福时刻..."

可我现在穿着鹅黄裙子蜷缩在地窖，手里攥着半截断钥匙，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我轻声说，"这次换我演给你们看。"

我屏住呼吸往墙角挪动，断钥匙的锯齿硌得掌心生疼。头顶的抓挠声又响起来了——三短两长一短，像是某种密码。

季沉舟捂着流血的手腕咒骂，塑料袋里的药瓶叮当作响。他突然停下动作，我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铁链拖拽的哗啦声。

"你们怎么还没处理干净！"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恐慌。

隔壁传来铁器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用金属敲打墙壁。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照见半截苍白的手臂。那只手正死死攥着什么东西，指节泛白。

季沉舟嘶吼着扑过去，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女人的尖叫刺破黑暗，我趁机摸到墙角的松动砖块，用力按下。

地底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整面砖墙突然向下滑落。冷风裹着霉味扑面而来，我蜷身滚进暗道时，瞥见那只苍白的手终于松开了——

她攥着的是半截发卡，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我摸索着往前爬。身后传来季沉舟暴怒的咒骂，还有铁链拖拽的哗啦声。抓挠声越来越急促，三短两长一短，像是在指引方向。

指尖突然触到冰凉的金属，是个生锈的门把。我屏住呼吸拧动，身后却传来砖墙复位的咔哒声——季沉舟发现了暗道入口！

门锁意外地松动了，我闪身进去时，看见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每一道都像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有些已经发黄，有些还泛着红。

黑暗中传来虚弱的呜咽。这次是从更深处传来的，像是回应我的到来。我攥紧断钥匙往前走，脚尖踢到个硬物。

低头看去，是个褪色的玩偶熊，右眼缝线处绣着小小的栀子花。

囚笼深处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