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秦家那令人窒息的客厅,窗外精致的花园也驱不散室内的沉闷。苏牧脸上那副乖巧无辜的面具尚未完全摘下,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K-77的声音,这次它的电子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类似困惑的波动。
系统K-77:宿主,情感是一种难以量化的变量。秦子墨对秦家的厌恶显而易见,他对陆景言的珍视也超出预估。仅凭一个已故之人的模糊信息,真的足以让他违背本心,向他所憎恶的人妥协,甚至可能去利用他所在乎的人吗?这其中的风险……
苏牧站在光影交界处,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他在脑海中回应,语气带着一种玩弄人心的愉悦:K-77,你终究不是人,所以你不懂。越是像秦子墨这种看起来冷硬、原则性强的人,内心往往藏着更深的执念。他为什么那么在乎‘真假’?因为他骨子里追求的就是一种‘真实’和‘根源’。
他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缓缓道来:“当他发现自己活了十八年的身份是假的,他就一定会拼命想去抓住点什么真的东西。比如——他究竟是谁的儿子?他的血脉来自哪里?”
“我让你查到的资料显示,他的生父,可不是什么能让他轻易割舍、甚至引以为耻的存在。那是个……近乎圣徒般的人,一个把救死扶伤当作毕生使命的无国界医生,死在了某个战火纷飞的角落。” 苏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嘲弄和肯定的意味,“你看,多光辉,多伟大?简直像一出英雄的悲剧。”
“这样的生父,对秦子墨来说,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秦家一切的虚伪和不堪,也照见了他自己内心可能都不敢承认的、对‘纯粹’和‘意义’的渴望。他怎么会不想知道更多?不想知道那样一个人是怎么活、又是怎么死的?”
“他现在拒绝,不过是骄傲和愤怒在占上风。但他回去之后,会反复想起我的话,‘后悔莫及’这四个字会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发芽。” 苏牧的眼神变得冰冷而自信,“他会开始想象,如果因为自己今天的固执,永远错过了了解生父、甚至可能为他做点什么的机会……那种遗憾和负罪感,会慢慢磨掉他的坚持。”
“他不是在帮秦家,他是在为自己内心的那个执念找答案。而我,只是给了他一个不得不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