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秦家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大宅,停在主楼前。秦子墨刚下车,就看见秦家大哥秦宴舟和二哥秦业诚正站在院子里,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的目光先是落在苏牧身上,语气还算温和:“阿牧回来了。”随即才转向秦子墨,眼神复杂,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尴尬和审视,声音也平淡了许多:“子墨。”
苏牧立刻欢快地应了一声“大哥!二哥!”,同时不忘朝秦子墨投去一个充满挑衅和得意的眼神。
秦子墨面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对着秦宴舟和秦业诚点了点头,叫了他们的名字:“秦宴舟,秦业诚。”没有多余的称呼,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面对两个陌生人。
这疏离的称呼让秦宴舟和秦业诚的脸色都微微僵了一下。
一行人沉默地走进客厅。早已等候在内的秦夫人一见到秦子墨,立刻眼眶泛红,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抓住秦子墨的手,语气充满了激动和“慈爱”:
“子墨!我的孩子!你终于肯回来看看了!你……你是不是原谅爸爸妈妈了?”她用力握着秦子墨的手,仿佛抓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妈妈就知道,子墨你一直都是最善良、最心软的孩子,一定不会真的跟我们计较的……”
秦子墨垂眸,看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但异常坚定地将自己的手从秦夫人手中抽了回来。
掌心骤然一空,秦夫人脸上的激动和慈爱瞬间凝固,露出一丝错愕和难堪,但很快又被她掩饰过去。她干笑两声,继续用那种殷切的语气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坐下说话!妈妈让厨房准备了很多你以前爱吃的菜……”
秦家客厅内,气氛因秦子墨直白的问话而瞬间凝滞。华丽的装饰和柔软的沙发此刻都显得无比虚假和令人窒息。
秦子墨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神色各异的秦家人,重复道:“叫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
秦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被一种焦躁和理所当然取代。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家主的姿态,语气沉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子墨,既然你问了,我也就直说了。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资金链出了点问题,如果不能及时解决,秦家可能……就真的完了。”
他紧紧盯着秦子墨,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动容:“子墨,现在只有你能帮秦家了!我们养了你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至于眼睁睁看着秦家破产,见死不救吧?那样未免太狠心了!”
这番近乎道德绑架的话让秦子墨几乎要冷笑出声。他刚想开口,秦夫人立刻抢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哽咽:“子墨,妈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委屈你了!可这次你真的要帮帮家里啊!就算……就算你没办法,你不是和陆家那位小少爷关系很好吗?你去求求他!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帮你的!这对陆家来说就是举手之劳啊!”
至此,秦子墨彻底明白了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原来所谓的想念、愧疚,都只是为了让他去求陆景言出手拯救秦家的筹码。一股冰冷的失望和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甩开秦夫人的手,后退一步,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声音斩钉截铁:“我不会帮你们。更不会去求陆景言。”
秦业诚见他如此“不识好歹”,顿时火冒三丈,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秦子墨!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秦家白养你十八年了!到头来一点用都没有!如今倒是硬气了,攀上高枝就……”
秦子墨再也懒得听这些刺耳的言语,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将秦业诚不堪的咒骂和秦父母错愕焦急的呼喊全都抛在身后。
就在他即将走出秦家大门时,苏牧快步追了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苏牧脸上早已没了在屋内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算计和胜券在握的笑容,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秦子墨,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你亲生父母的消息吗?特别是你的生父?”
秦子墨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向苏牧,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冰冷和厌恶:“苏牧……原来你竟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人!”
苏牧毫不在意地轻笑出声,语气轻佻而残忍:“小人?秦子墨,只要能达到目的,用点小手段又有什么关系呢?有用就行了啊。” 他凑近了些,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好好想想吧。可别等到日后知道了什么……却因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莫及啊。”
说完,他不再看秦子墨骤变的脸色,志得意满地转身回到了那栋令人窒息的宅子里。
一进屋,秦业诚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追问:“阿牧,怎么样?他……他真的会帮吗?”
苏牧脸上重新挂上乖巧的笑容,语气却充满了笃定:“二哥,你就放心等着好消息吧。秦子墨他……一定会‘帮’的。” 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冰冷的得意。他清楚地知道,他刚刚抛出的鱼饵,已经精准地命中了秦子墨内心深处最无法忽视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