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

（苏家老宅）

舅舅摸着麻将牌："八条。"

女亲戚一跟着出牌："八条。"

舅舅笑着对苏母说："姐啊，这明哲真能耐啊，大学都考到美国去了，哎，这可是给老苏家脸上贴金哪。"

大家纷纷附和："是啊。"

女亲戚一接着说："姐，你大儿子真行啊。"

舅舅转头对儿子说："众邦，听见了没，以后你得跟你大表哥学，考大学也往美国考，留洋去。"

苏母满面笑容："你家众邦一看就机灵，等长大了到美国找大表哥。"

舅妈接话："别光说明哲了，明成也不错呀，今年毕业，大姐给她找了那么好的单位，福利好，工资又高。"

苏母谦虚地摆手："哪是我找的，是人家公司相中他的。"

女亲戚二羡慕地说："大姐啊，你这两个儿子可了不得，你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

女亲戚一附和："是啊，享清福。"

苏母笑着说："是人家两个自己努力，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时，18岁的苏明慧穿着精致的连衣裙，正坐在母亲身边帮她剥橘子。她注意到明玉独自坐在角落，专注地看着一本斯坦福大学的宣传册。

明玉眼中闪着光："哇，三十三平方公里，还有雕塑花园，还有美术馆，全美排名第五哎，又在硅谷旁边，大哥，你能去这么好的学校上学，我真的太羡慕了。"

苏明哲拿出一些笔记："这些笔记和教材啊是我这些年整理的，如果你真的想考清华的话，对你应该有些用处。"

明玉感激地接过："谢谢大哥。"

苏明哲认真地说："明玉，像我们这种没有资源，没有背景的家庭，考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所以为了考学，你一定要全力以赴。"

明玉坚定地点头："嗯，我一定以大哥为榜样，考清华，去美国。"

"好，那大哥就在美国等着你，将来亲自帮你选学校。"

"你说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明慧轻声对母亲说："妈，二姐成绩这么好，将来一定也能考上好大学的。"

苏母拍拍明慧的手："你二姐是聪明，不过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倒是你，妈已经托人给你联系了法国的艺术学院。"

明慧低下头，不敢看明玉的方向。

舅舅大声说："明哲，明成，今天好好陪舅舅喝两杯。"

苏明成爽快答应："好嘞，舅舅。"

苏明哲有些为难："舅，我喝不了酒。"

舅舅不以为然："这大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呢，你以后到了国外应酬多了，不能丢咱们家人脸，知道吗。"

苏母打圆场："明哲，今天高兴，陪你舅舅喝两杯。明慧，去给你哥倒酒。"

明慧乖巧地起身倒酒，经过明玉身边时轻声说："二姐，你也喝点饮料吧。"

明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苏明成也劝："是啊，哥，今儿高兴，多喝点没事。"

苏明哲只好举杯："舅，我敬你。"

舅舅高兴地说："好，那咱们就共同举杯，庆祝明哲出国上学。"

众人举杯："干杯，干杯。"

第二场

（学校）

女老师宣布："三模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班长呢会把成绩单发给大家，请大家仔细看一下，希望大家呢，再接再厉，不辜负父母对自己的期望，给父母也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明玉看着成绩单，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男同学归还笔记："明天记得把笔记还我。"

明玉点头："好。"

女同学羡慕地说："明玉，这次三模你又是全班第一，还是年级的前十呀，你打算报哪儿啊。"

明玉坚定地说："清华，离家远的。"

女同学赞叹："厉害，不愧是我偶像。"

明慧正好来找明玉，听到这段对话。她看着明玉脸上自信的光芒，心里为姐姐感到骄傲，却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第三场

（苏家老宅）

明玉焦急地问："爸，妈，爸，爸，为什么我房间锁了，到底怎么回事，爸。"

苏大强支支吾吾："你房间卖了。"

明玉震惊："卖了？为什么卖了？不是，那我以后住哪儿啊，你们为什么卖了房子都不告诉我。"

苏母冷淡地说："我们的房子，卖了还需要征求你的建议啊。"

"不是，妈，你为什么卖了我的房子？"

"为什么？你大哥去美国不需要钱啊，你二哥找工作也不需要钱啊，不卖房子，我们供得起他们吗？"

明慧轻声插话："妈，让二姐和我住一个房间吧，我的床够大。"

苏母瞪了她一眼："明慧，别瞎掺和。明玉跟我们住就行，你房间还得练琴呢。"

明玉激动地说："那我学习呢？天天在客厅里学习吗？明慧就能有自己的房间练琴，我连张书桌都不配有了？"

"你跟我们住就不能学习了？你别那么多事了。"

明玉转向父亲："爸，你就不能帮我说句话吗？"

苏大强回避："我，我上厕所。"

明玉绝望地："爸！"

这时明成回来了："妈，我回来了，吃什么呀，我想死你了，妈。"

苏母立刻换上了笑脸："行了行了行了。"

"我饿了，吃什么呀。"

"你瞧瞧，你瞧瞧这一头的汗，赶快，洗洗。"

"妈，咱，咱先不洗了。"

"哎呀。"

"先吃饭，吃完饭。"

"那你把手洗洗，乖，乖，洗洗手，去，快点。"

苏大强对明玉说："床我给你铺好了，进屋睡觉吧，太晚了，进屋睡觉。"

苏母呵斥："苏大强！回来！甭管她，惯的，睡觉，关灯。"

第二天早上，明玉匆匆出门："不吃了，来不及了。"

苏大强担心地说："你说这孩子，昨儿晚上也不跟屋里睡，这早点又不吃。"

苏母冷淡回应："甭管她，还是不饿，我们又没虐待她，这不都这样住着吗。"

明慧偷偷往明玉书包里塞了两个包子："二姐，带着路上吃。"

明玉冷冷推开："不用了，留着给你练琴补充体力吧。"

第四场

（学校）

女老师关心地问："明玉，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明玉摇摇头。

女老师鼓励她："马上就要考试了，千万不要对自己松懈，屏住最后一口气，学校呢有个强化培训班，回家呢跟父母商量一下可以报个名。"

明玉点点头，眼中却满是绝望。

第五场

（苏家老宅）

苏母给明成夹菜："就不爱吃菜，多吃点，要不然脸上又长痘痘。"

明成笑着说："行了，妈，您也吃点，妈，爸，你们俩猜猜，我现在这工，工作，多少钱一个月。"

苏母好奇："多少钱？"

"你们先猜猜呀。"

苏大强猜测："一千五。"

"爸，一千五谁去呀。"

"行了，你就告诉我们吧。"

"那我直说了啊，三千五。"

苏大强惊讶："啊？"

苏母高兴地说："这么多呢。"

"那可不吗，妈，所以说我是这么想的啊，等我这工资一发呀，你别天天做饭了，都累了这么多年了，你儿子实在不想你这么辛苦，工资一发，我好好带你和我爸，咱仨好好去吃一顿行不行。"

苏母欣慰地说："好，那我们等着。"

"没问题，妈，妈，那你能不能先给我拿两千块钱。"

苏大强皱眉："哎呦，你这一要钱数目就不小啊。"

"不是，爸，你别误会啊，这次啊，我绝对不是要，我是借，等我这工资一发，我立马还给你们俩，主要是什么呀，主要这不是马上上班了吗，上班之后就没时间了，我就想着说和几个同学我们出去旅旅游，长长见识。"

苏母爽快答应："借什么，不用还，这次妈赞助了。"

"真的呀，妈，谢谢妈。"

这时明玉轻声说："妈，我也要一千块。"

苏母立刻变脸："干什么？"

"学校办了个强化班，要住校，让我们这些尖子生强化复习。"

"什么班啊，这么贵。"

"学校三模的成绩出来了，我进了前十，以我的成绩，我想冲刺一下清华。"

苏大强连声说："好，好，好。"

明成讽刺地说："苏明玉，你不会想像老大一样出国吧你是。"

明玉反击："你想学老大，你还没这个本事呢。至少我不用家里花钱买工作！"

"苏明玉，你说什么呢你。"

苏母打断："好了好了好了，行了行了，正好有事呢，我要跟你说呢，这些天妈为了你跑了不少路，求了不少人，这事啊，终于定下了，我专门给你争取到一个免费的师范生的名额，不用交钱，你看毕业以后当老师，工作稳定，离家还近。"

明玉坚持："不是，妈，我不想上师范，我要考清华。明慧学艺术那么烧钱你都愿意，我只要一千块报个培训班！"

苏母不耐烦："明慧那是要出国深造的，能一样吗？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啊。"

明玉求助："爸，爸，你别走。"

苏大强回避："我，我不走，我吃完了，我边上坐着啊，你们吃，你们吃。"

明玉激动地说："不是，爸，妈，你，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做这种事啊，爸妈，我问你们，我二哥当年高考连分数线都没考过，你们都愿意花钱买个二本让他上。"

明成恼怒："苏明玉，你过分了吧，你胡说什么呢你。"

"苏明成，我胡说什么了。明慧学画画请家教一小时就要三百块，我连一百块的参考书都要自己省饭钱买！"

"你有病吧。"

"你现在这个工作，谁不知道是家里花钱托关系给你弄的，还有，大哥出国留学，你们卖房子也要支持，为什么我想上个好大学都不行。"

苏母严厉地说："一个女孩子，上这么好的学校有什么用，行了，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吃饭。"

明玉哀求："妈，为了这次高考，我准备了很多很多年了，考清华是我一生的梦想，算我求你了行吗。"

苏母冷冷地说："好吧，既然你不想上师范学校也行，正好我们医院招工呢，你考虑好了，我去给你报名，这样咱们就更省钱了，哭什么哭，你觉得委屈了是不是，你说，把你生下来养这么大，我们容易吗。"

明玉激动地反驳："我让你生我了吗，我让你养我了吗，你把我生下来你就要负责，不是光图快活！你们对明慧那么好，为什么对我就这么苛刻？"（被妈妈打了一巴掌，然后跑出去了）

苏大强："啊。"

明玉："爸。"

苏大强："啊，哎呀。"

明玉："爸，您没事吧。"

苏大强："没事。"

明玉："来来来，那腰还能动吗。"

苏大强："能。"

明玉："抓着我啊，慢点起慢点起。"

苏大强："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你进来干什么呀。"

明玉："闹了半天，您找这个来了，嗯。"

苏大强："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明玉："找存折你偷偷摸摸干什么。"

苏大强："你快，快给我。"

明玉："啊。"

苏大强："这是我的，你给我，你别管。"

明玉："爸，您这是违法行为。"

苏大强："违法，我违什么法。"

明玉："这存折上是我妈的名字。"

苏大强："这里边是我的工资，都是我的钱。"

明玉："是啊，但是写的是我妈的名字，那法律上就可以认定这是我妈的财产，她要是没有特别的遗嘱，您这钱可得拿出一半跟我们三个子女分啊，包括这房子。"

苏大强："哎。"（直接抢没抢走）

第六场

明慧站在门口，目睹了全过程。她想追出去找明玉，却被母亲拉住。

"让她去，"苏母冷冷地说，"越来越不像话了。"

明慧挣脱母亲的手："妈，您这样对二姐太不公平了！"

这是她第一次公然反抗母亲，但当她跑出门时，明玉已经不见踪影。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