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第一场

（出殡现场）

苏明哲："上车。"

苏明成："你给我滚。"

朱丽："明成。"

苏明哲："明玉，上车。"

苏明成："滚，马上滚，苏家就没有你这样的人，你就不配当苏家的人。"

苏明哲："走啊走啊。"

苏明成："滚。"

苏明哲："走啊。"

苏明成："滚。"

苏明慧身穿黑色Dior套装，手指紧紧攥着LV手袋，轻声劝阻："二哥，别这样，今天毕竟是妈的葬礼..."

苏明成根本不理会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苏明玉开车离开时，骨灰盒从车上掉了下来。苏明成捡起骨灰盒，轻轻拍去上面的尘土。苏大强将遗像反放在腿上，示意不让看见这一幕）

苏明慧看着这一幕，泪水无声滑落。Jean轻轻握住她的手，给她无声的支持。

（车上）

苏明玉取下黑布臂章，陷入痛苦的回忆。

（回忆中的苏明成声音） "你赶紧走吧，反正你也没有资格来参加妈的葬礼，你出点臭钱能怎么着，妈白养你了吗，你不应该出钱吗，从妈走了到现在，你流过一滴眼泪吗，你心里难受过吗，怎么养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配姓苏吗。"

第二场

（墓地）

主持人："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第三场

（众诚集团）

老蒙："哦，对了，特别留了一瓶你最爱的啊。"

洪总："什么，酒。"

老蒙："啊，哈哈哈。"

洪总："你可不能像上次那样了。"

老蒙："小于一块来啊。"

小于："好。"

第四场

（食荤者餐厅）

苏明玉独自坐在角落，回忆起母亲去世时的情景，终于忍不住默默流泪。

阿奇端来一杯水："先喝点水。老板。"

石天冬走过来："人呢？"

阿奇："走了，钱，结了，菜呢一口没吃。"

石天冬跑出饭店，但苏明玉已经离开。

这时，苏明慧和Jean刚好走进餐厅。明慧注意到桌上未动的菜肴和空着的座位，心里一阵揪痛。

"那是明玉姐吗？"她问服务员。

阿奇点头："刚走，看起来很伤心。"

明慧对Jean说："我应该去找她。"

Jean温和地说："让她静一静吧。有些伤痛需要独自面对。"

第五场

（苏明成家）

苏明哲："明成，你今天这么做有点过分。"

苏明成："我过分？她把妈的骨灰盒都摔了。"

苏明哲："是，可那只是个意外，你当时这么对明玉，她哪有功夫顾忌到别的呀。再说了，那个骨灰盒，那个，那个骨灰盒是我放在那儿的，你要怪的话你就怪我。可不管怎么说，你不能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去动手，这多丢人哪。"

苏明成："动了，怎么着吧。你看她那样子，那是妈的葬礼，一直打电话，发消息，你要不想来你可以不来对吧，这不搅和吗。哥，要当时不是你拦着，真抽她我。"

苏明哲："明玉她就这样，她打小脾气就倔，但是她的心地不坏。"

苏明成："你说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搞得很难看，那她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吸爸妈的血。哎，对了，有这回事吗，爸。"

苏大强："你们兄妹吵架，不关我事。"

苏明慧轻声插话："大哥，二哥，都少说两句吧。今天大家都太累了..."

苏明哲："甭管怎么说啊，咱们都是在一个家庭长大的，这明玉变成这样，那我们大家不都是都有责任吗。"

苏明成："行了，大哥，你做你的好人，我从此以后跟苏明玉势不两立，她活她的，我活我的。"

苏明哲："明成，明成。"

朱丽："大哥，他不会说话，我说他去啊。"

苏明哲转向父亲："爸，今天你一定要跟我说说清楚，这明玉和妈到底怎么了，至于闹成这样吗。这妈刚走，明玉和明成的关系就这么僵，这事咱们一定得管。啊，你跟我说说，我去做他们的工作。"

苏大强："睡觉吧。"

苏明哲："哎哎，爸，爸，你真的希望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第六场

（闪回：图书馆）

苏明玉："爸，我来拿这个月的生活费。"

苏大强："嗯。"

苏明玉："那我先走了。"

苏大强："你站住，明玉，我还没说话呢，明天晚上你得回家吃饭啊。"

苏明玉："我有事去不了。"

苏大强："你都一学期没回家了，我们都挺想你的，你妈也想你了，你就别怄气了啊。你说你是你妈亲生的，能有多大仇啊。你想上大学，这不你妈也让你上了吗。其实你妈呀也挺后悔的，你妈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她拉不下这脸来。"

苏明玉："我妈真的这么说了吗？"

苏大强："这事我能骗你吗，真这么说的，说好几回呢。"

苏明玉："那等端午节放假吧。"

苏大强："那不行啊，明天锦江饭店都订好了。"

苏明玉："在饭店？"

苏大强："嗯。"

苏明玉："跟谁吃啊。"

苏大强："你二哥要订婚了。"

苏明玉："说了半天就为这事啊，看来不是叫我去。"

苏大强："我不是这意思啊，明玉。"

苏明玉："我不去，苏明成订婚关我什么事。"

苏大强："你就去吧，啊，又不让你说话，你给咱们家撑撑面子。你二哥那女朋友家里听说条件挺好的，你妈为了咱们这个老苏家脸面，还给你哥买了套房呢。"

苏明玉："什么？你们哪儿来的钱买房？爸，爸，你说清楚，你不说清楚我不会去的。"

苏大强："哎，你别难为爸了。"

苏明玉："爸！"

苏大强："你妈又卖了一间房。明玉，哎，明玉，你可不能回家闹去啊，明玉你听我说。"

第七场

（闪回：苏家老宅）

苏明玉："妈，你们为什么又卖房？为什么又不经过我同意？"

苏母："大人的事，干吗要经过你同意啊。"

苏明玉："妈，我问你，我在这个家还有容身之处吗？你还把我当苏家人吗？"

苏母："你眼里还有这个家？你不是宁肯寒暑假住宿舍也不愿回来住吗。"

苏明玉："你这是要把我彻底赶出去的意思啊。"

苏母："没人要赶你。"

苏明玉："那我住哪儿？"

苏母："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们住啊，不愿意，你就在这儿搭个床。"

苏明玉："我是不是苏家人？"

苏母："你想说什么？"

苏明玉："大哥出国家里没钱，你宁肯卖房子也要支持，苏明成结婚你卖房子也要满足。你为了这两个儿子，宁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心甘情愿。那我呢？你们为我呢？凭什么我想上大学家里就不肯出钱？你们还有没有把我当苏家人？"

苏母："苏明玉，你是个女孩，你怎么能跟你两个哥哥比呢？我们只负责你养你到十八岁，你以后还要嫁人，到老了，我们也不需要你养。"

苏明玉："你嫌弃我是个女孩，你为什么要生我？你就不配当我妈！"

苏母："你想说什么？"

苏明玉："你生我又不想养我，你生我干什么？难道就给你当出气筒吗？"

苏母："闭嘴！"

苏明玉："我就要说，我偏要说，我今天一定要全部说出来！打我记事起，你就从没待见过我。就说过去上学的事，早上吃早餐，我俩哥总是火腿加鸡蛋，我就是一碗泡饭；他俩不是果汁就是牛奶，我就是一杯白开水。更可恶的是，我还要洗碗，擦桌子，扫地，等赶到学校就是迟到，还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罚站。你供他俩上学读书，买房，我呢？我中考的时候，你连一本复习资料都舍不得给我买！"

（此时明慧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明慧轻声说："妈，二姐，别吵了..."

苏母："明慧，回你房间去，这里没你的事。"

明慧："可是..."

苏大强："明玉，别跟你妈这样说话。"

第八场

（现在时：酒店房间）

苏明慧站在窗前，望着苏州的夜景，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Jean轻轻从身后抱住她。

"那些回忆很痛苦，是吗？"他轻声问。

明慧点头："我从未意识到明玉姐经历了这么多。妈总是给我最好的——最好的衣服，最好的教育机会。而我却从未问过为什么明玉姐什么都没有。"

Jean温柔地说："你当时还是个孩子，明慧。不要用现在的眼光责备过去的自己。"

"但我本可以做些什么，"明慧哽咽道，"我看到了不公，却选择了沉默。因为我也是既得利益者。"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是明玉发来的消息："明天老宅见，有些东西需要整理。"

明慧回复："好的，姐。需要我带些什么吗？"

明玉很快回复："带上你的良心就好。"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明慧的心。她知道，有些伤痕永远无法用金钱弥补，有些过错永远无法完全原谅。

但她决定，从明天开始，至少要试着去理解，去弥补，去改变。

她转身对Jean说："明天我要自己去老宅。有些事，我需要单独面对。"

Jean理解地点头："记住，我永远在这里支持你。"

在那个夜晚，苏明慧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镀金的枷锁依然是枷锁，而真正的自由，来自于直面过去的勇气。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