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都挺好，明慧

第一幕

（旧金山 苏明哲家）

吴非仔细地整理着行李："慢点装，别落东西。"

苏明哲将最后一件瓷器放入箱中："你放心吧，给戴维的景德镇瓷器，还有给他太太的苏绣，还有给他孩子买的孙悟空面具，都装好了。"

"麻将带了吗？"吴非突然想起重要的事。

苏明哲疑惑地抬头："什么麻将？"

"把你妈去年带的那副麻将带上。"

"就我们两个人怎么打麻将？"

吴非解释道："戴维跟他太太特别喜欢中国麻将。"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好不容易约到你们主管度假，咱们不能光坐着傻玩吧，四个人坐下来打打麻将，还可以促进一些感情。"

苏明哲感慨地说："我怎么有个这么优秀的太太呀，要是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什么都指望你就晚了，快去拿。"

"等我一下啊，我马上就回来。"

小咪乖巧地应道："好。"

吴非帮女儿整理衣领："上车宝贝。"

这时苏明哲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吴非注意到丈夫的异常："找到了吗？走，在这儿等妈妈。明哲，你东西找到了吗？明哲？明哲？小咪，怎么了？怎么了？"

苏明哲颤抖着放下手机，声音哽咽："我，我妈走了。"

（前往机场的路上）

苏明哲在车内哽咽道："我还是接受不了，我妈才六十出头，怎么就..."

吴非轻声安慰："妈当时来的时候身体好着呢，打麻将熬夜都没事，怎么就突然。"

"我问了我爸，他也没说清楚，电话里只是一个劲地在哭。"

"那明成明玉明慧呢，你们都在干什么？一个都不在身边！"

苏明哲语气转为责备："别提他们了，我妈走的时候，你们三个都不在身边，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

吴非担忧地说："明哲，你这一去，没个七八天的都下不来，戴维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啊，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约到他度假的，而且现在是你公司裁员的非常时期，所有人都在表现。"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戴维再冷血，他不会拿这个说事的，我和戴维的关系还不错，这次公司裁员，裁不到我头上。"

"我只是害怕，我们刚刚买了房，按揭还没有还清，而且我们的积蓄又不多，万一你的工作再有什么闪失。"

苏明哲突然提高声音："吴非你能不能别再说了，我才是苏家的长子，你替我回去算什么呀。"

（机场）

吴非办理好登机手续："办好了快进去吧。"

苏明哲接过登机牌："你的包，非非，最近几天辛苦你了，你照顾好小咪。"

吴非点头："放心吧快进去，自己注意安全，小咪。"

苏明哲走向安检："先生。"

工作人员示意："请通行。"

吴非牵着女儿："注意啊，走，小咪。"

（苏明哲家）

吴非拨通电话："你好戴维，非常抱歉，我们今天没能过去，苏的妈妈去世了，他今天必须回国，但苏准备了礼物给你们，我，我现在给你送过去，喂，戴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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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帕谷酒庄）

苏明慧身着一件LV早春系列的米白色针织裙，外搭经典的Monogram印花风衣，正与Jean在LV家族投资的酒庄品鉴新酿的赤霞珠。她手腕上戴着Jean亲自设计的LV手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手机响起时，她优雅地致歉离席。看到是大哥的越洋来电，她微微蹙眉。

"明慧，妈走了。"苏明哲的声音带着哽咽，"你和明成明玉都在干什么？一个都不在身边！"

她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Jean立即注意到她的变化，轻轻握住她的手。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保持着一贯的从容。

听完叙述，她沉默片刻。"我母亲去世了，我得回苏州一趟。"

Jean握紧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她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亲爱的。家里的事...很复杂。这是我们必须自己面对的事。"

他理解地点头，轻吻她的额头："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我会一直在电话那头。"

第二幕

（苏州机场）

细雨中的机场，苏明慧身着一身Givenchy黑色套装，拖着LV Horizon拉杆箱快步走出航站楼。她一眼就看见了明玉那辆显眼的奔驰，以及站在车旁的大哥苏明哲。

"大哥，明玉姐。"她轻声打招呼，注意到明玉身上那件明显过时的大衣，以及大哥红肿的双眼。

明玉正在打电话："你搞错了，老倪，不是我要裁你，这是公司的规定，我也实话跟你说，这一次的事情我已经替你挡了很久了，本来公司几个月前就想处理你，但你现在的业绩记录摆在那儿，我实在是压不住了，你说咱俩都是打工的，我处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对吧，孙副总，可以啊，你可以找他，但你得有心理准备啊，希望不大，行了老倪，我现在在机场接人，我先不跟你多说了。"

苏明哲责备道："苏明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明慧也是，为什么妈出事的时候，你们三个谁都不在身边？"

明玉平静地回答："妈出事的时候我们没在身边，大家都不是故意的，跟您一样，都各自有原因。"

苏明慧轻声插话："大哥，我在国外，明玉姐确实管理着大公司，事情多是可以理解的。"

明玉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昂贵的行李箱和外套上停留一瞬，然后淡淡点头："上车吧，先去殡仪馆。"

（前往殡仪馆的路上）

明玉一边开车一边说："大哥，我不是回避问题的人，你说的那些，我有必要做三点解释说明。一，妈作为护士长有基本的医学常识，论年龄，她也还没到需要子女二十四小时轮流陪护的时候。苏明成我是不了解的，我经常出差，你又常年定居在国外，我们都有不在场的合理性。二，爸遇事方寸大乱，第一时间没叫120，跑去找邻居把妈抬到路边打出租，被人拒载了好几次才打到车，这也是延误治疗的主要原因。"

苏明哲打断："明玉呀，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就别再说这些了。"

"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啊。第三，爸居然等到妈咽气了才通知我们，第一个通知的居然是远在美国的你。"

苏明哲转移话题："爸现在怎么样？还挺得住吗？"

"他眼下见谁都哭，身体状态很好，反正有苏明成两口子陪着呢。大哥，你住哪儿啊，我给你订个酒店吧。"

"不用了，我想陪着爸住在家里。"

"爸在苏明成那儿呢，他不敢回老宅，说是怕鬼。到殡仪馆还有一段路呢，晚上还要商量明天的事，你先眯会儿吧。"

（殡仪馆）

苏明哲扑在母亲灵前痛哭："妈，妈，我回来了，妈，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啊。"

苏明慧默默地站在一旁，泪水无声滑落。她看着母亲的照片，那些被偏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回忆） 小时候，母亲总是偷偷塞给她糖果："明慧啊，这是妈特意给你留的，别让明玉看见。" 高中时，母亲为她买了昂贵的钢琴："我们明慧是要当艺术家的，不能亏待了手指。" 大学录取通知书来时，母亲毫不犹豫："去英国！多少钱妈都出！"

明玉站在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个局外人。

（前往明成家的路上）

苏明哲擦干眼泪："明天的仪式怎么安排的。"

明玉目视前方："亲朋好友都已经通知过了，殡仪馆嘛，也是有自己套路的，钱多钱少什么规格都有，我是觉得，这种东西都是办给活人看的，花太多钱确实没意义，差不多就行。墓地哦订好了，咱爸也看过了，他倒是挺满意的。大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苏明慧轻声补充："明玉姐安排得很周到，爸也看过了，都挺满意的。"

苏明哲叹气："没有，你安排挺好的，只是我觉得，你们说起咱妈，就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你们都变了。"

明玉淡淡回答："大哥，我们都十年没见了。"

第三幕

（苏明成家）

苏明哲安慰着父亲："爸，你也别太难过，虽然妈妈不在了，但是还有我，有明成，明玉，明慧，我们都会陪着你，你现在一定要保重身体，要不然妈妈在天上也会不安心的。"

苏明成接着说："爸你放心，我们一定，一定会替妈把你照顾好，妈在的时候，妈走了，再也听不着她说话了。"

"明成，明成，你别哭了啊，要不然爸更难受了。"

"我想妈呀，哥。"

朱丽试图缓和气氛："明玉，明慧，你们要喝杯咖啡呀，我现磨的，今天算咱们，正式第一次见面啊，我跟你二哥结婚的时候呢你们也没来，不过没关系，知道你们忙，我们也没介意，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嘛，以后呢，就多联系多走动。"

明玉接过咖啡："咖啡不错。"

苏明成立即不满："那是你二嫂，你什么态度啊。"

这时苏明慧轻声开口："二哥，明玉姐不是那个意思。二嫂，谢谢你的咖啡，很香。"她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明玉姐管理公司经常熬夜，咖啡对她来说是必需品，她这是在夸二嫂的手艺好呢。"

朱丽感激地看了明慧一眼："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苏明成还是不满，正要说什么，朱丽赶紧打圆场："老公，你，你去给大哥跟爸买点吃的吧，累了一天都饿了。"

"您吃什么爸。"

苏明哲问父亲："爸，你想吃点什么呀，明吃，随便买点吧。"

朱丽转向明玉和明慧："明玉，明慧，你们想吃什么呀，让你二哥买去。"

明玉对明哲说："大哥，这个人不正好要出去吗，你把大衣给他让他顺道给你烫了，回头明天还得穿呢。"

苏明成没好气地说："你二嫂问你们想吃什么。"

明玉冷淡回应："不吃，谢了。"

苏明慧温和地说："二哥，我也不用了，谢谢二嫂。不过大哥的大衣确实需要烫一下，明天仪式要穿的。"

朱丽将大衣递给明成："就这件大衣，赶紧去吧去吧，多买一点啊。"

苏明成出门后给朱丽发信息："苏明玉就是个妖精，明慧也是个没良心的，别理她们别生气。"

苏大强又开始哭泣："儿子，你妈没了，我可咋办呢。"

苏明哲安慰道："爸你放心吧，一切有我在，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明玉啊，明慧啊，别玩手机了，过来陪爸爸说说话。"

苏大强怯生生地说："明哲，你看明玉明慧，你让她们坐下，她们老这么看着我。"

"明玉，明慧。"

明玉直接问道："爸你这几天没洗澡了。"

"我哪有时间洗，净忙活你妈的事了。"

苏明慧轻声补充："爸，要不晚上我帮您放好热水，您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爸晚上我帮你洗好吗。"

苏大强摇头："老宅我，我不想回去了，我一个人待着害怕，看哪儿都好像你妈在呢，走哪儿都觉着你妈在看着我。"

"爸，那您想住哪儿啊，要不，你就住明成这儿吧。"

"明成这儿，你妈在的时候，老来收拾屋子，累了，就喜欢坐，明玉刚才坐的那把摇椅上，我一看见那把摇椅，就好像看见你妈了。"

明玉冷静分析："懂了，老宅和苏明成家都有我妈的影子，所以你不敢住，那我家呢，我家我妈可没去过，那儿可没有她一丝影子，你上我那儿住吧。"

苏大强连连摇头："不去不去，我不去。"

苏明慧柔声说："爸，要不您先在我苏州的公寓住几天？那里离老宅近，但又是个新环境，您应该会习惯的。"

"老宅不敢住，苏明成家也不敢住，我那儿也不愿意去，明慧那儿也不想去，您想住哪儿啊。"

苏大强无助地说："我哪知道我要去哪儿啊，明哲，要不你把我送敬老院去。"

苏明哲立即反对："爸你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把你送到那种地方呢，你有三个儿女，你想住在谁家你说，我来安排。"

明玉一针见血："他想跟你去美国，我说得对吧。"

苏大强期待地问："我能去美国吗？"

"爸你忘了，你耳朵有毛病，你不能坐飞机啊。"

明玉敏锐地发现破绽："爸耳朵有毛病，我怎么不知道啊。"

苏明慧也轻声说："是啊，我记得爸的听力一直很好，上次视频时还能清楚地听见小咪在那边玩耍的声音呢。"

"非非生宝宝的时候，我让咱爸咱妈去美国，妈说了爸的耳朵有毛病，耳水失衡，不能坐飞机，尤其是长途飞机。"

明玉嗤之以鼻："扯淡。"

苏大强终于坦白："哪是我呀，那是你妈，她不想去美国伺候你媳妇坐月子，她就找医院罗大夫问，说啥病不能长途坐飞机，后来说是耳朵，你妈就安我身上了，不能怪我呀，你们这不冤枉我吗。"

"没有没有，爸，我答应你啊，咱们去美国，去美国。"

苏大强对明玉说："明玉，你有车，你拉我回趟老宅吧。"

"你不怕我妈了。"

"你不是让我洗澡吗，我得回去拿点换洗衣服。"

"爸那我陪您。"

"你你歇着吧，我，我在你那车边上等你啊。"

"明玉，还是我陪他去吧。"

"你陪妈吧。"

苏明成问道："去哪儿啊爸。"

"我回趟老宅。"

"我送您啊上我车。"

明玉说："爸你让他送您去吧。"

苏明成问："大哥同意爸去美国了？"

朱丽解释："能不同意吗，你爸整天哭着喊着要去，说在哪都能看见你妈，他害怕。"

苏明成不满："别听他胡说八道的，害怕什么呀他，他就是想去美国住大宅子。"

朱丽："那也不至于这样啊。"

苏明成："至于，他就这样，你没看刚才，上苏明玉的车死活非要上，我说送他回去，他还不愿意，他跟苏明玉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也没什么感情，他就是觉得，苏明玉的车比我的好，他就这个样子。"

朱丽："不过我发现明玉明慧跟你们吧，是有点奇怪。"

苏明成："哪是有点，是很多，百闻不如一见吧，你看她们本人，我说得一点都不夸张吧，那张丧脸，还牛，牛得都快上天了，不就有几个臭钱吗。"

朱丽："行了，你别这么说了，那是你亲妹，再说，那没准她们就是因为，妈去世了心情不好。"

苏明成："跟妈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宁可没这两个妹，不想说她们了，恶心，我饿了，我叫哥吃饭了啊。"

朱丽："大哥倒时差呢，你让他再睡会儿，你要饿，你先吃呗。"

苏明成："你吃不吃。"

朱丽："我不吃。"

苏明成："那我也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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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

苏大强怯生生地走进老宅，明玉跟在后面。昏暗的灯光下，老宅显得格外冷清。

"明玉啊，你就别过去了，"苏大强突然说，"我取了东西就回来，你在这儿等我吧。"

明玉点点头，靠在门框上。她的目光扫过客厅，突然定格在墙角那架旧钢琴上。

（明玉的回忆） 十年前，就是在这架钢琴前，她亲眼目睹了母亲对明慧的偏爱。

那时明慧正在练琴，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明慧啊，歇会儿吧，妈给你切了水果。"

明慧撒娇地说："妈，我还要再练一会儿，下周要去参加比赛呢。"

"好好好，我们明慧最用功了。"母亲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然后转头对明玉说，"你去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再把你妹妹的校服熨一下。"

明玉忍不住反驳："凭什么总是我做这些？明慧就不能自己做吗？"

母亲立刻沉下脸："明慧要练琴，将来是要当艺术家的。你呢？就知道顶嘴！"

明慧停下弹琴，轻声说："妈，我可以自己去收衣服..."

"不用不用，"母亲连忙按住她，"你好好练琴，这些杂事让你姐去做。"

那一刻，明玉看见明慧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她又低下头，继续弹琴。明慧选择了沉默，就像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现实）

明玉轻轻抚过积灰的钢琴盖，打开琴盖，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按下一个音符。刺耳的走音在空荡的老宅里回荡。

苏大强抱着几件衣服从里屋出来，被琴声吓了一跳："哎哟，明玉你干嘛呢？吓死我了。"

明玉猛地关上琴盖，声音有些发颤："爸，你当年为什么从不阻止妈？"

苏大强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哪管得了你妈啊..."

这时，明玉的手机响了，是明慧发来的消息："姐，爸还好吗？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明玉盯着手机屏幕，想起刚才的回忆，苦笑着摇头。明慧总是这样，事后关心，但从不会在现场站出来。

她回复道："不用，都整理好了。"然后补充一句，"明天仪式别迟到。"

手机那头的明慧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阵刺痛。她知道明玉话里的意思——就像小时候每次家庭冲突后，明玉都会冷冷地说"下次吃饭别迟到"。

（明慧的回忆） 她想起高中时的一个雨天，明玉因为没有带伞，淋雨走回家。母亲看到后不但不关心，反而责备明玉把地板弄湿了。

明慧当时正坐在餐桌前吃母亲特意为她准备的点心。她看到明玉浑身湿透的样子，手里的点心突然就不香了。

"妈，让姐先换衣服吧..."她小声说。

"吃你的，别管她。"母亲打断她，继续数落明玉，"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带伞，就知道添乱。"

明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她看见明玉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她至今都无法忘记的冰冷。

那天晚上，她偷偷把自己存的零花钱塞进明玉的门缝，附上一张纸条："姐，去买把新伞。"

第二天，她在垃圾桶里看到了被撕碎的纸条，零花钱整整齐齐地放在她的书桌上。

（现实）

明慧擦掉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给Jean发消息："我想你了。"

视频通话立刻接通，Jean关切地问："怎么了？需要我过去吗？"

明慧摇摇头："只是觉得...我好像永远都弥补不了什么。"

"有些事不需要弥补，"Jean温柔地说，"只需要承认和理解。"

明慧望着窗外苏州的雨，轻声说："可是承认和理解，有时候比弥补更难。"

她挂断电话，打开电脑银行页面，开始给明玉转账。这是她唯一知道的方式，也是她最擅长的方式——用金钱来表达那些说不出口的歉意。

而此刻在老宅的明玉，听到手机提示音，看到银行到账通知，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还是老样子啊，明慧。"她轻声自语，关掉了手机屏幕。

深夜，当所有人都睡下后，苏明慧轻轻敲响了明玉的房门。

"明玉姐，"她的声音哽咽，"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二百万。密码是妈的生日。"

明玉看着银行卡，苦笑一声："这就是你的方式？用钱补偿？"

"我不是想补偿，我只是...我很抱歉。"苏明慧的泪水终于落下，"同为女性，我知道你受过多少委屈。我后悔过，后悔没有站出来为你说话..."

明玉沉默片刻，接过银行卡："我接受。但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爸。"

关门声响起，苏明慧靠在墙上，任由泪水流淌。她知道，有些伤害永远无法弥补，有些规则她终究没有勇气打破。

手机震动，是Jean发来的消息："在想你。需要我打电话吗？"

她回复："不用，只是需要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立刻响起，他的声音温暖而坚定："我在这里，永远都在。"

在那个瞬间，苏明慧明白，有些爱可以跨越重洋，而有些愧疚，将永远留在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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