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凉的暖

怀里的人还在轻轻发颤，王茂低头时，能看见璃冤泛红的眼角——刚说了不后悔，眼泪却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手背上，烫得像小火星。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串泪。指尖触到的皮肤凉丝丝的，是失去内丹后没了灵气护着的薄脆。王茂的心揪了揪，突然俯下身，吻住了那双还在微微哆嗦的唇。

璃冤猛地一僵，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像受惊的蝶。王茂没急，只是用唇瓣轻轻蹭着他的，带着点自己掌心的温度，慢慢暖着那点凉。等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下来，才试探着撬开唇齿，把舌尖递过去。

是苦的。混着没咽干净的药味，还有点咸，是刚才没擦净的泪。可王茂舔着舔着，却尝出点别的——是璃冤身上惯有的草木香，淡得快要看不见，却还牢牢沾在唇齿间，像他从没真正离开过。

璃冤的手慢慢抬起，虚虚地抓住他的衣襟，没推，反而悄悄攥紧了些。呼吸混在一起时，王茂能感觉到他的鼻息落在自己脸颊上，热的，带着点慌，却又踏实得很。

吻了好一会儿，王茂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着鼻尖：“以后不管是人是妖，不管有没有内丹，你都是我的小兔子。”

璃冤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耳朵软塌塌地贴在他颈窝，带着点湿意。王茂抱着他，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小时候受了惊的自己。

客厅里的药味好像淡了些，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王茂低头看着怀里人发顶的软发，突然觉得——

内丹没了也好，成了普通人也罢。只要还能这样抱着，还能尝到唇齿间这点没凉透的暖，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