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友是你

王茂翻找旧物时，从书箱底摸出个褪色的布偶——是只缝得歪歪扭扭的兔子，耳朵一边长一边短，还是当年他一针一线缝的，寄给了那个只通过信的笔友。

正摩挲着布偶耳朵，眼角瞥见璃冤领口别着的东西——枚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片歪歪的叶子，和他当年随信寄出去的、用树枝削的小玩意儿一模一样。

王茂心里咯噔一下，捏着布偶站起身，走到璃冤面前，声音发紧：“璃冤，你过来。”

璃冤刚晾完衣服回来，手里还捏着衣撑，闻言眨了眨眼走过来：“哥哥怎么了？”

王茂指着他领口的木牌，又举起手里的兔子布偶：“这木牌……还有这布偶，你认识吧？”

璃冤的耳朵尖轻轻颤了颤，低头看了眼木牌，又看了看布偶，没说话，只是脸颊悄悄泛了红。

“这布偶是我送给笔友的礼物，当年特意缝了只兔子，就因为他信里说喜欢兔子。”王茂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带着点不敢确定的试探，“那木牌也是我寄的……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客厅里静了静，只有窗外的风吹着树叶响。璃冤攥了攥手里的衣撑，突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亮闪闪的，带着点羞赧，又带着点藏了很久的欢喜：

“是我啊。”

王茂愣住了。

“哥哥的笔友，是我。”璃冤又说，声音软乎乎的，像怕他不信，“当年在山里待着闷，就偷偷借了山下邮局的地址写信，没想到真有人回……后来知道是哥哥，就没敢说。”

他抬手摸了摸领口的木牌，指尖轻轻蹭着上面的刻痕：“这木牌我戴了快十年了，布偶……布偶被我放在山里的树洞枕头底下，回来时特意带过来的，刚才晾衣服怕弄丢，就先别在领口了。”

王茂捏着布偶的手松了松，那只歪兔子掉在沙发上。他看着璃冤泛红的脸，想起信里那个总说“山里的花又开了”“今天看见只白兔子”的笔友，想起自己当年对着信纸傻笑的样子，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原来那些隔着信纸的惦念，那些没头没尾的碎话，早就把两个人缠在了一起。

他伸手把璃冤拉进怀里，紧紧抱着，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点笑，又有点哽咽：“你这只小兔子……藏得真够深的。”

璃冤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怕哥哥知道了会嫌我笨，信里总写错字。”

“不笨。”王茂低头，在他耳朵尖上亲了口，“一点都不笨。”

沙发上的歪兔子布偶静静地躺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的笔友就是他的小兔子，他的牵挂，从来都没离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