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的晨光刚爬进窗,王茂蹲在客厅的地毯上,怀里抱着只浑身雪白的小兔子。兔子软乎乎的,耳朵尖泛着粉,正用小鼻子蹭他的手指,暖得像团绒球。
他昨天夜里突然就变了模样——不是璃冤那种能自由切换的原形,是彻底成了只巴掌大的兔子,连话都说不出来。起初慌得直蹦,后来摸到口袋里璃冤留的那串木珠,又慢慢静下来。
“璃冤,我在呢。”他用鼻尖蹭了蹭怀里的兔子,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它,“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陪你的。等你回来,咱们还一起吃胡萝卜蛋糕。”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了。王茂心里一紧,抱着兔子就往门口跑,刚拉开门,就看见璃冤趴在台阶上,白T恤前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璃冤!”王茂冲过去想扶,手指却先触到他冰凉的皮肤。璃冤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染红了青石板,他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琥珀色的眼睛蒙着层血雾,看向王茂怀里的兔子时,突然低低地笑了声,声音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哥哥……你抱的是……普通的兔子啊。”
王茂一愣,低头看怀里的兔子——那兔子被血吓着了,缩在他怀里抖,眼里只有惊惧,没有半分熟悉的暖意。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变的兔子早就在刚才慌着开门时跑丢了,怀里这只是早上从院子里捡的、被木珠灵气引过来的野兔子。
“我……”王茂想解释,却看见璃冤又咳出一口血,身子软软地往地上倒。他赶紧丢开怀里的兔子,伸手去接,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少年的身子轻得像片叶子,后背全是冷汗,手还在抖着往他口袋里摸,像是在找什么。
“木珠……你戴着就好……”璃冤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快睁不开了,却还攥着他的衣角,“哥哥……别怕……我回来了……”
王茂抱着他,眼泪砸在他染血的T恤上,烫得像火。晨光落在两人身上,野兔子早跑没了影,只有风卷着血腥味,往屋里钻。他终于明白璃冤那句“你抱的是普通的兔子”是什么意思——他找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却在他真的回来时,认错了“自己”。
“别说话了。”王茂把他往怀里搂得更紧,声音发颤,“我带你去治伤,咱们回家,回咱们的家……”
璃冤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头歪在他肩窝,彻底没了声息,只有手还牢牢攥着他的衣角,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