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法术

动画片的片尾字幕在屏幕上滚着，王茂正伸手要拿遥控器关电视，指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向怀里快睡着的璃冤。

璃冤被他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了抬眼，耳朵尖软塌塌地搭着：“哥哥？”

“没睡呢？”王茂放轻了动作，手指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问你个事。”

璃冤“嗯”了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只刚醒的幼兔。

“对了，”王茂斟酌着开口，“你……可以教我个小法术吗？”

璃冤的眼睛亮了亮，困意消了大半：“哥哥想学什么？”

“就……”王茂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落在他泛着浅粉的耳尖上，“我想看看你们的本相……也就是原形。不是让你变，是我自己能看见的那种。”

他总记着璃冤那天变作巴掌大的小兔子时，软乎乎缩在他怀里的样子，也知道璃冤怕他担心，平时很少显露原形。要是自己能学会看原形的小法术，或许就能在他没防备的时候，悄悄看看那只“小兔子”是不是真的自在。

璃冤愣了愣，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点惊讶，随即弯了弯，像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王茂的眉心——指尖带着木珠的暖意，还有点草木的清香。

“这个不难的。”璃冤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山里的小妖都会的小法术，叫‘观形咒’。不用念咒语，我往你眉心渡一点点灵气，你集中精神看妖物的时候，就能看见原形啦。”

王茂只觉得眉心处暖烘烘的，像被一片晒过太阳的叶子贴了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眨了眨眼：“这就完了？”

“完啦。”璃冤收回手，笑着点头，“哥哥现在看我试试？”

王茂依言集中精神看向他。刚开始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软乎乎的少年模样，可眨了眨眼再看时，眼前的景象轻轻晃了晃——少年的轮廓还在，可周身像是蒙了层淡淡的白光，白光里隐约能看见一只小兔子的影子，耳朵长长的，正温顺地伏着，和他那天变的原形一模一样。

“真能看见……”王茂惊讶地低喃。

璃冤见他看明白了，耳朵尖悄悄翘了翘：“这个灵气很淡的，不会伤到哥哥，也不会被别的妖发现。哥哥要是想看看院子里的小刺猬精，或者楼下的猫咪妖，都能看见啦。”

王茂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周身那层淡淡的兔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原是想悄悄看他的自在，却没料到璃冤会这么轻易就教了他法术，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璃冤的耳朵尖——还是温温的，软乎乎的。

“不看了。”王茂收回手，把他往怀里抱了抱，“反正不管是人形还是原形，都是我的小兔子。”

璃冤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很快又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电视早就黑了，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温热的呼吸声。王茂低头看着怀里人周身那层渐渐淡去的兔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原来不用法术也知道，他的小兔子，一直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