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兔子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来时，王茂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胡萝卜蛋糕——下午路过甜品店，看见橱窗里摆着这个，莫名就想起璃冤每次啃胡萝卜时，耳朵会轻轻抖的样子。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还没完全推开，他就没忍住，学着儿歌里的调子哼起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话音刚落，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璃冤站在门后，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软乎乎的棉卫衣，听见他唱的调子，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耳朵尖没忍住，悄悄往上翘了翘，又飞快地按下去——大概是记着白天出门时要藏好耳朵的事。

“哥哥回来啦。”他往王茂手里看了眼，看见那个印着胡萝卜图案的蛋糕盒，眼睛更亮了些，“买了什么呀？”

“给小兔子买的胡萝卜蛋糕。”王茂举了举手里的盒子，故意逗他，侧身进门时又哼了半句，“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璃冤没接话，只是帮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手指却悄悄勾了勾他的袖口，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兽。王茂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头一软，刚才还故意拖着的调子咽了回去，把蛋糕盒往他怀里一塞：“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璃冤抱着蛋糕盒，指尖在盒面上的胡萝卜图案上轻轻碰了碰，突然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客厅的灯光，软乎乎的：“哥哥下次回来，不用唱那个的。”

“嗯？”王茂正换鞋，没太听清。

“我会一直等着给哥哥开门的。”璃冤又说，声音轻却清楚，“不管哥哥唱不唱，都会开的。”

王茂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看见璃冤站在那儿，怀里抱着蛋糕盒，耳朵尖在灯光下泛着浅粉，眼里没别的，就只有他。刚才还觉得幼稚的儿歌调子，此刻突然就变得滚烫起来。

他走过去，抬手揉了揉璃冤的头发，把那点差点涌上来的热意压下去，故意板着脸：“赶紧切蛋糕，再磨蹭就凉了。”

“好！”璃冤立刻应了，抱着蛋糕盒往厨房跑，脚步轻快得像在蹦。

王茂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没忍住往上扬了扬。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可客厅里亮着灯，厨房里有玻璃杯碰撞的轻响，还有少年哼着的、不成调的曲子。

原来所谓的“小兔子乖乖”，从来不是要兔子开门，是知道不管多晚回来，都有只小兔子在门后等着，会把灯留着，会把心敞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