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很静,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落在床沿的两个人身上。王茂背对着璃冤躺着,后背上贴着少年温热的胸膛——自从璃冤被捉妖师打伤后,就总爱抱着他睡,说这样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安心。
王茂原本还没太困,耳边却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带着点刚愈合伤口的虚弱。他正想翻身看看璃冤睡熟了没,后背突然被抱得紧了些,紧接着,就听见少年含糊的梦呓。
“师父……对不起……”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王茂的心揪了揪——他从没听璃冤提过“师父”,想来是山里教他修行的长辈。
没等他细想,又听见璃冤喃喃:“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婆……外公……都对不起啊……”一串称呼念下来,每个字都裹着湿意,王茂甚至能感觉到后背上的衣襟被蹭得有点潮。
他猛地明白了。璃冤活了百年,那些曾护着他、陪着他的亲人长辈,或许早就不在了。他是把没能护住他们的歉疚,都揣在心里了。
“哥哥……对不起……”梦话突然转向他,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我应该修为再强一点就好了……”
“如果我再胆小……你们会死的……”少年的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恐慌,“我不能让你们死……不能再失去了……”
王茂的眼眶瞬间热了。他终于知道璃冤那天为什么明明打不过捉妖师,却还是要硬着头皮对上——他不是不怕,是怕自己退了一步,身后的人就没了。他怕自己太胆小,护不住想护的人。
王茂悄悄翻过身,借着月光看向璃冤的脸。少年眉头皱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梦里也憋着劲。王茂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到他微微发烫的皮肤。
“傻瓜。”他低声说,声音轻得怕吵醒他,“你已经很厉害了。”
他往璃冤身边凑了凑,抬手回抱住他,让少年的脸埋在自己颈窝:“不用修为多强,也不用胆子多大。你在这儿,就够了。”
怀里的人似乎听懂了,梦话停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是抱着他的手,还牢牢地没松开。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静悄悄的夜里,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心跳声,像在无声地说:别怕,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