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王茂是被颈窝处的痒意弄醒的。
他动了动眼皮,脑子还沉得像灌了铅,鼻尖却先闻到了熟悉的草木香——是璃冤身上的味道。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还牢牢圈着少年的腰,昨晚喝断片前的记忆碎碴似的涌上来:抱着人胡言乱语,说妈妈的事,说怕天道发现……
王茂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想松开,指尖却先触到璃冤后背温热的皮肤——少年的卫衣昨晚被他哭湿了一片,此刻贴在身上,透着点凉。
“对不住。”他声音发哑,避开璃冤的眼睛,手指抠着沙发缝,“昨晚喝多了……胡说八道的。”
璃冤没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耳朵尖在晨光里泛着浅粉:“哥哥没胡说。”
王茂的心猛地一揪。他沉默了会儿,喉结滚了滚,还是说了出口:“妈她……是半妖。”声音低得像怕惊飞了窗外的麻雀,“当年就是被天道发现了,才……”后面的话卡着说不出来,眼眶却先热了。他攥紧璃冤的衣角,指节发白,“我不想再失去亲人了。”
客厅里静了静,晨光顺着窗帘缝爬进来,落在璃冤的发梢上,镀了层软光。少年突然轻轻回抱了他一下,掌心贴在他后背,温温的:“不会的。”
王茂被这一下弄得鼻尖更酸了。他吸了吸鼻子,没出息地蹭了蹭璃冤的肩,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你们兔子……不是都很温柔吗?”
璃冤“嗯”了一声。
“那……”王茂犹豫了半天,手指偷偷勾了勾少年的袖口,像个求糖吃的孩子,“你可以让我抱抱吗?就……再抱一会儿。”
他顿了顿,又得寸进尺般小声问:“现出原形行不行啊?软乎乎的那种……抱起来应该更暖和。”
璃冤没立刻回答。王茂等了会儿,正觉得自己太荒唐,要收回话时,怀里的人突然轻轻动了动。一阵淡淡的白光闪过,圈在怀里的温热身子骤然变小,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是只巴掌大的小兔子,耳朵尖尖还泛着粉,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正用小脑袋蹭他的手腕。
王茂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抬手,指尖刚碰到兔子背上的绒毛,就软得心头一化。他慢慢把小家伙拢进怀里,用外套裹住,只露出两只竖着的耳朵。
兔子没挣扎,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
晨光彻底亮了,照在相拥的一人一兔身上。王茂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眼眶湿了,却笑着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真乖。”
以后啊,得好好护着这只小兔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