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是被朋友拉去陪酒的,回来时脚步虚浮,一进门就往沙发上倒,酒气顺着呼吸往外冒。璃冤正坐在小凳子上擦那串木珠,见状连忙起身要扶,却被王茂一把拽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少年身子软乎乎的,带着点草木的清甜味,王茂把脸埋在他颈窝,像抓住了块浮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璃冤僵了僵,没敢动,只轻轻抬手,虚虚地搭在他背上。
“妈死的时候……我才八岁。”王茂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重的酒气,还有点发颤,“爸抱着她哭,后来就不怎么笑了……他不爱我,对吧?他眼里只有妈留下的念想,现在又多了你这个妖怪……”
璃冤的耳朵尖颤了颤,小声说:“爸爱哥哥的,他总跟我说,要好好护着哥哥。”
“护什么护?”王茂突然激动起来,抓着璃冤后背的手紧了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天道要是发现你了怎么办?你会死的!就像妈一样,说没就没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生气吧,你走啊……你离开这儿,就能活着了……”
怀里的人没说话,只有轻轻的呼吸声。王茂把脸蹭了蹭,眼泪糊在璃冤的卫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晃了晃脑袋,像是在问璃冤,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啊……天道非要定人妖殊途呢……我就是想有人陪着……有错吗……”
后面的话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嘟囔,王茂的脑袋越来越沉,最后靠在璃冤肩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睡着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璃冤维持着被抱着的姿势,慢慢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王茂眼角没干的泪。他的耳朵软塌塌地垂着,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却没哭,只是小声说了句:“不走。”
“爸说要护着哥哥,我也想护着哥哥。”他轻轻拍了拍王茂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兽,“天道要是不允许……我就躲着它走。总能陪着的。”
夜渐渐深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静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