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往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摁了摁烟蒂,火星子溅起来又灭了,留下点灰。璃冤正捧着那杯温水小口喝,睫毛垂着,侧脸软乎乎的,倒真像只无害的小兔子。
“别以为刚才顶两句嘴就有理了。”王茂没看他,声音闷闷的,“反正我再说最后一次,人妖殊途。”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些,天边透出点灰蒙蒙的光:“你说的田螺姑娘,最后不也被发现了真身,悄没声儿走了?留下那书生对着空水缸愣神,算什么好结局?”
璃冤喝水的动作停了,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还有白素贞。”王茂又提起来,语气比刚才沉了些,“就算塔倒了出来了又怎么样?许仙早成了老头,后来还出了家。她守着那点恩情等了多少年,最后陪着的不过是座空庙。这叫有好下场?”
他转头看向璃冤,少年的耳朵尖又耷拉下去了,琥珀色的眼睛里蒙了层雾,却没像刚才那样反驳,只是小声说:“可她们……都试过了。”
王茂噎了一下。烟蒂在烟灰缸里转了个圈,他盯着茶几上那串木珠——璃冤刚才坐下时摘下来放在那儿的,珠子上还留着点体温。
“试过也没用。”他闷声说,却没再往下数那些“没好下场”的例子。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吹得窗帘晃了晃,也吹起璃冤额前没擦干的碎发,露出一点点泛着白绒的耳尖。
客厅里静了会儿,璃冤突然轻轻说了句:“爸说,总得试过才知道。”
王茂没吭声,伸手拿起那串木珠摩挲着。珠子滑溜溜的,带着股淡淡的木头香,跟爸身上的味道很像。他捏着珠子转了半圈,最终只是把杯子往璃冤那边又推了推:“水快凉了,赶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