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汉宫的圣诞合影
一、壁炉前的红茶香
圣诞节的白金汉宫飘着松针与肉桂的香气。客厅里的圣诞树缀满了彩球与铃铛,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把每个人的脸映得暖暖的。英吉利坐在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杯伯爵茶,骨瓷杯沿沾着点奶泡——这是他年轻时绝不会有的“不讲究”,但此刻看着沙发上闹成一团的几个,嘴角的纹路都柔和了些。
“澳大利亚,把你的靴子从茶几上拿下来。”他敲了敲杯沿,声音里没什么力道。
澳大利亚正蜷在沙发上啃火鸡三明治,闻言撇撇嘴,把沾着草屑的靴子挪开,嘟囔道:“在我那儿,袋鼠都能跳上餐桌。”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新西兰肘了一下——新西兰总是穿着干净的羊毛衫,手里还捧着一小盒蜂蜜,正小心翼翼地往美利坚的热可可里加,“别惹先生生气,今天可是圣诞。”
美利坚斜倚在沙发扶手上,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转着个苹果,忽然冲英吉利扬了扬下巴:“老头,今年的布丁没放太多葡萄干吧?上次差点把我牙硌掉。”
英吉利哼了一声,没接话。倒是加拿大端着一盘点心走过来,红格子围巾滑到肩头,小声说:“先生,我烤了蔓越莓饼干,您尝尝?”他总是这样,说话轻轻的,像他家乡的雪,却会在每个人杯子空了时,不动声色地添满热饮。
二、衣帽间的小争执
合影前的准备总有些小插曲。英吉利从衣柜里翻出几件熨烫妥帖的西装,都是他年轻时穿的款式,如今给几个孩子穿刚好合身。
“我才不穿这个,”美利坚扒拉着一件深蓝色西装,眉头皱得像拧成一团的铁丝,“我要穿我的牛仔外套。”
“圣诞合影要正式点。”英吉利把西装往他怀里塞,“你小时候最盼着穿这个。”
“那是小时候傻。”美利坚嘟囔着,却还是不情不愿地套上了,只是没系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活脱脱一个叛逆版的年轻英吉利。
澳大利亚正对着镜子扯领结,他总觉得那玩意儿勒得慌,新西兰在旁边帮他调整,嘴里碎碎念:“你看加拿大穿得多整齐……”加拿大确实穿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扣得严严实实,只是脸颊有点红,大概是被壁炉烤的。
英吉利看着他们,忽然发现几个孩子身上都带着点自己的影子:澳大利亚的散漫里藏着股韧劲,像早年拓荒时的自己;新西兰的温和里有股固执,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加拿大的内敛里裹着包容,像他打理殖民地时的细心;连最叛逆的美利坚,挑眉时的神态都和他年轻时如出一辙。
“好了,都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长辈的威严,却在转身时,偷偷把自己的领带给美利坚塞了过去——那是条带细条纹的领带,和美利坚卫衣的颜色意外地搭。
三、镜头里的时光
摄影师举着相机,喊着“靠近点”。英吉利站在中间,左边是加拿大和新西兰,右边是美利坚和澳大利亚。壁炉的火光刚好落在他们身后,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笑一个,先生。”新西兰碰了碰英吉利的胳膊,自己先笑出了两个酒窝。英吉利扯了扯嘴角,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倒比平时亲和多了。
美利坚故意往澳大利亚那边挤,害得澳大利亚差点踩掉加拿大的鞋,几个人闹作一团,摄影师趁机按下快门。照片里,英吉利的表情有点无奈,却没真的生气;加拿大在拉快要摔倒的澳大利亚,脸上带着急出来的红晕;新西兰举着一小枝槲寄生,正往美利坚头顶放;美利坚则憋着笑,偷偷比了个耶。
拍完照,英吉利看着相机里的合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美利坚还小,总爱揪着他的燕尾服不放;加拿大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手里攥着片枫叶;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穿着粗布工装,在牧场里追着羊群跑。时光像壁炉里的火,烧尽了殖民时代的硝烟,倒焐出了点温吞的暖意。
“先生,该切蛋糕了。”加拿大端着一个巨大的圣诞蛋糕走进来,上面插着五根蜡烛,代表着他们五个。英吉利看着蛋糕上“圣诞快乐”的字样,忽然觉得,所谓家人,大概就是这样——吵吵闹闹,却总会在圣诞这天,围在同一个壁炉前,分吃同一块蛋糕。
窗外的雪下得正紧,白金汉宫的灯光在雪夜里亮得像颗星星。客厅里,红茶的香气混着蛋糕的甜,几个说英语的身影围着餐桌,笑声漫过地毯,漫过壁炉,漫过那些被时光磨平了棱角的过往,在圣诞的夜里,轻轻落进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