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港澳亲情向，这篇是去年的存货

【南方小年：蒸笼里的团圆味】

一、早茶铺子的烟火气

清晨六点半，粤已经站在“老广记”早茶铺的蒸笼前，白瓷碟里码着刚出炉的虾饺——褶子捏得均匀，透过薄皮能看见粉红的虾肉，是他练了三十年的手艺。玻璃柜里，蛋挞的酥皮层层起酥，边缘烤得金黄，那是特意给澳留的，要配着他最爱的热可可。

“哥，要两笼烧卖！”港推门进来时，肩上还落着点晨露，西装袖口挽得整齐，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刚从西环那边绕过来，李记的杏仁饼，你爱吃的。”他说话时带着点淡淡的英式腔调，尾音轻扬，却在看到粤转身时，乖乖喊了声“哥”。

粤接过纸袋，指尖敲了敲他的胳膊：“又穿这么少，海风凉不知道？”说着从消毒柜里拿了个保温杯，倒了杯温热的普洱递过去，“先暖暖。”港低头抿了口，耳尖悄悄红了——小时候总嫌哥哥唠叨，现在倒觉得这温度刚好熨帖。

澳是踩着七点的钟声进来的，手里捧着个锡箔盒，一进门就喊“哥！阿港！”，脸上带着点雀跃的红晕。“我带了葡挞！”他把盒子打开，金黄的挞皮上，焦糖色的斑点像撒了把星星，“玛嘉烈婆婆教我烤的，说要多放炼奶才够甜。”

粤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就你嘴馋。”转身往蒸笼里添了两笼肠粉，米浆蒸得透亮，浇上豉油和芝麻酱，香气瞬间漫了满铺。港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银质小勺慢悠悠搅着普洱，看澳手舞足蹈地讲昨晚排舞的趣事——澳门回归纪念的演出，他要跳传统的土风舞，裙摆扫过脚踝时，像只快活的小蝴蝶。

二、骑楼里的非遗时光

早茶吃到九点，粤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红纸包的利是和刚买的糖环。“走，去陈家祠。”他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钥匙，“今天有广绣的老师傅来教绷架，阿港不是说想学绣个书签？”

港眼睛亮了亮。他书房里总摆着本烫金的莎士比亚诗集，书签还是去年粤送的，上面绣着朵白梅，针脚细密得像月光织的。此刻跟着粤走进骑楼，青石板路上的青苔沾着露水，廊柱上的木雕花鸟被岁月磨得光滑，恍惚间像回到小时候——那时他总跟着哥来这儿，看老师傅们用竹篾编灯笼，竹丝细得能穿进针眼。

陈家祠的天井里，澳已经凑在广绣绷架前，手指戳着绣绷上的丝线：“这个孔雀蓝好漂亮！”老师傅笑着递给他一根绣花针：“来，试试打个结。”他学得认真，鼻尖快碰到绷布，绣线在指间绕了三圈，却被港伸手扶正：“线要留半寸，不然容易散。”港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像小时候替他擦嘴角的蛋挞屑。

粤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编着葵扇。棕榈叶在他掌心翻飞，很快成了个圆润的扇面，边缘还留着点自然的弧度。“阿港，绣完这个，哥教你扎狮头。”他抬头时，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脸上，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暖意，“你小时候总抢着戴狮头，结果把绒毛都啃秃了。”

港的耳尖又红了，手里的绣针顿了顿，却把白梅的花瓣绣得更圆了些。澳在一旁拍手笑：“阿港绣得比我好！哥，等下我们去买糖画好不好？要孙悟空的！”

三、厨房夜话：甜在心里的团年饭

傍晚的厨房，抽油烟机嗡嗡转着，粤正在炒腊味饭。广式腊肠和肝肠切成薄片，在电饭煲里和糯米缠绵，酱油的香气混着姜丝的辛辣，漫得满屋子都是。澳蹲在旁边，手里捧着碗刚出炉的葡挞，小口小口地啃，酥皮掉在膝盖上，被港伸手拈起来塞进嘴里。

“洗手去。”粤回头看了眼，笑着把炒好的菜心盛进白瓷盘，“等下要炸煎堆，别沾一身油。”港应了声，拉着澳往水池走，水流哗哗响里，还能听见澳叽叽喳喳的声音：“阿港阿港，等下我们贴挥春好不好？我买了‘大吉大利’的！”

煎堆在油锅里滚成金黄色，像一个个圆滚滚的小月亮。粤用长筷子夹起一个，放在滤油架上，刚要说话，就被港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油沾到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眼里的认真比锅里的热油还烫。

团年饭摆上桌时，窗外已经亮起了灯笼。腊味饭的糯米吸足了肉香，菜心脆嫩得能掐出水，澳的葡挞摆在中间，旁边是粤特意做的萝卜糕，撒着白芝麻。港打开一瓶九江双蒸，给粤倒了小半杯，给自己和澳倒了可乐，举杯时，他的粤语里裹着暖意：“祝哥……年年都这么好。”

澳跟着举杯，可乐的气泡沾在鼻尖：“祝哥！祝阿港！我们永远在一起！”粤笑着碰了碰他们的杯子，酒液在杯底晃出涟漪：“傻小子，本来就永远在一起。”

吃到一半，澳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塞给粤和港：“小年的利是！我攒了零花钱的！”港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崭新的十块钱，纸币上印着紫荆花，和他钱包里那张印着五星的，刚好凑成一对。

窗外的烟花突然炸开，把夜空染成彩色。港看着粤夹菜的手，指关节上有常年握锅铲留下的薄茧；澳正抢着把最后一块葡挞塞进粤嘴里，笑声像风铃在响。他低头喝了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甜得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原来最好的团圆，就是蒸笼里的烟火，骑楼里的针脚，和身边这两个，永远叫他“阿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