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晨雾与永恒

婚后的第一个清晨，苏棠是在顾渊的怀里醒的。

阳光透过纱帘漏进来，在他后颈的蝴蝶骨上投下斑驳的金斑——那枚蝴蝶戒指随着他的呼吸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前世她在病床上，他最后吻她时，眼尾晃动的光斑。

“醒了？”顾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指轻轻梳理她睡翘的发尾，“昨晚说梦话了。”

苏棠脸一热：“说什么？”

“说‘顾渊，再亲我一下’。”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笑得像个偷腥的猫，“说了三次。”

苏棠抓起枕头砸他：“哪有！”

顾渊笑着躲开，从床头柜摸出个丝绒盒子——是她前世在蝴蝶谷丢失的蝴蝶发夹，此刻被他用红绳串着，挂在盒子上：“早上整理衣柜，发现了这个。”

苏棠接过发夹，金属表面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她记得前世这个发夹是十八岁生日时，顾渊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后来在一次片场被林夏故意撞掉，找了三天都没找到。

“我找了它三年。”顾渊的声音低下来，“每次重生，我都会去蝴蝶谷的老槐树下挖，直到第三次，才发现它被埋在你去年落在这里的发绳底下。”

苏棠的眼眶发酸。她想起前世最后一次重生，在顾渊的葬礼上，她翻遍了他的所有遗物，却唯独没找到这个发夹——原来他一直收着，连死亡都没能让他松开手。

“顾渊，”她把发夹别在发间，“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顾渊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蝴蝶戒指：“好。这次换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把你的梦话都变成现实。”

上午十点，星耀传媒的会议室里。

苏棠翻看着新剧本《蝴蝶与光》，这是她和顾渊共同策划的项目——讲述一个女歌手重生后，与前世守护她的人双向奔赴的故事。顾渊坐在她对面，指尖轻点剧本某一页：“这里，女主在巷口买奶茶的细节，要改成加双份珍珠。”

“为什么？”苏棠抬头。

“因为你前世总说，珍珠圆滚滚的，像我笑起来的眼睛。”他低头翻剧本，耳尖泛红，“还有这里，女主说‘糖渣落进领口是春天在挠痒痒’，要加一段回忆闪回——”

“顾影帝，”助理陈默敲门进来，“林夏的新剧《逆光》定档了，宣传方想请苏小姐出席发布会，说是‘世纪和解’。”

苏棠挑眉：“和解？”

“林夏昨天在直播里哭着说，是她当年眼红您和顾影帝的感情，才会造谣。现在她签了新公司，想靠您的祝福翻身。”顾渊把剧本合上，语气凉了些，“需要我去把她的直播账号再封三个月吗？”

苏棠按住他的手：“不用。”她望着窗外飘起的细雪——前世她就是在这样的雪天，替顾渊挡了那致命一刀，“让她来吧。”

下午三点，《逆光》发布会现场。

林夏穿着香奈儿套装，站在红毯中央，对着镜头鞠躬：“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新剧发布会。其实……”她吸了吸鼻子，目光投向观众席第一排的苏棠，“我今天最想感谢的，是苏棠小姐。”

苏棠站起身，走向她。顾渊跟在身后，手掌始终护在她后腰——这是三年来养成的习惯，像护着易碎的珍宝。

“三年前，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林夏的声音发颤，“我嫉妒苏棠小姐对顾影帝的真心，所以造谣、买热搜、故意制造误会……我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他的关注，可直到他为了救苏棠小姐被车撞，直到他在病床上说‘我从来没爱过你’……我才明白，有些爱，是抢不来的。”

她转向苏棠，深深鞠躬：“苏棠小姐，对不起。如果可以，我想请您……”

“不用道歉。”苏棠打断她，将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这里是一百万，算是我给你的新剧投资。”

林夏愣住。

“但有个条件。”苏棠望着她，“离开娱乐圈，去学你真正喜欢的花艺。你上次在直播里说，想开一家自己的花店，对吗？”

林夏的眼泪瞬间掉下来：“您……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你所有的采访。”苏棠笑了笑，“前世的你，在顾渊去世后，把所有积蓄都捐给了花艺学校，在墓碑前种满了蓝紫色风铃草。你说，‘如果不能爱他，至少要替他热爱这个世界’。”

林夏瘫坐在地上，哭着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顾渊将苏棠护得更紧，望着台下的记者：“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林夏小姐的新剧，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宣传资源——但她必须兑现承诺。”

记者们疯狂按着快门。苏棠望着林夏踉跄离场的背影，突然想起前世她替自己挡刀时，也是这样的姿势——原来善意真的会轮回，伤害过你的人，终会被你治愈。

晚上八点，顾渊的私人影院。

苏棠蜷在沙发里，看着投影屏上播放的《蝴蝶与光》样片。顾渊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怎么样？”

“很好看。”她转头吻他的下巴，“特别是最后一段——女主说‘我不是谁的附属品，我要做自己的光’。”

顾渊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蝴蝶骨：“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你在巷口买奶茶时，发梢沾了糖渣的样子。”

苏棠笑了：“那我明天去买十杯奶茶，让你看个够。”

“不用。”他从茶几底下摸出个保温桶，“我煮了糖水，加了凤凰糖画的糖稀。”

苏棠的眼睛亮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重生第三世，在你常去的那家糖画摊，跟老板学了半个月。”他舀了一勺喂她，“怕你嫌我笨，专门挑了最简单的凤凰形状。”

苏棠喝着甜丝丝的糖水，望着顾渊眼底的温柔，突然想起系统最后给她的提示：【爱不是改写命运，是和你一起，把命运写成最美好的样子】。

窗外的雪还在下，影院的灯光调得很暗。顾渊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和三世里每一次握住她的温度，分毫不差。

苏棠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突然觉得，所谓“永恒”，不过是无数个这样的清晨与夜晚，是糖水的甜，是电影的暖，是他掌心的温度，是她眼里的星光。

而这一次，他们终于不用再追赶时间了。

因为他们，就是时间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