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清晨,苏棠是被一阵甜香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个身,鼻尖蹭到顾渊锁骨处的温度——他正靠在床头,手里举着个银色的糖霜模具,晨光透过纱帘漏进来,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
“醒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眼尾,“今天是你生日,我学做了你最爱的枫糖霜蛋糕。”
苏棠坐起来,发尾扫过他手背。她望着操作台上的奶油和枫糖,突然想起前世生日——她发着烧在医院,顾渊举着半融化的冰淇淋站在病房门口,说“医生说你只能吃这个”,可冰淇淋化得比她的体温还快。
“顾渊,”她轻声说,“你记不记得……我前世生日那天,你说要给我做枫糖霜蛋糕?”
顾渊的手顿了顿。他望着她眼底的雾气,喉结滚动:“记得。那时候我刚重生第一世,连蛋糕都不会烤,烤焦了三个,最后买了便利店的三明治。”
苏棠笑了。她伸手摸他手背上的面粉渍——那是他凌晨四点爬起来学烘焙时蹭的,“可现在……”
“现在我能给你做最完美的。”他将蛋糕推进烤箱,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丝绒盒子,“还有这个。”
盒子里躺着枚旧相机,机身裹着褪色的蓝丝带。苏棠瞳孔微缩——这是她前世十九岁时,在顾渊的摄影展上偷拍他的那台相机。当时他说“小偷,把照片还我”,她红着脸跑掉,却在回家路上被车撞了。
“我在第三次重生的摄影展上找到的。”顾渊擦了擦镜头,“相册里夹着张你的照片,背面写着‘想和你拍一张合照’。”
苏棠翻开相册,第一页是她十七岁的侧影——在巷口奶茶店,她举着热奶茶笑,发梢沾着糖渣。第二页是顾渊的背影——他站在她身后,手里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她的方向。
“原来……”她声音发颤,“你早就想和我拍合照了?”
顾渊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想拍了三世。”
烤箱“叮”的一声。顾渊取出蛋糕,枫糖在表面凝成漂亮的纹路,像极了蝴蝶翅膀。他插上蜡烛,烛光映得两人眼尾都泛着暖红。
“许个愿吧。”他说。
苏棠闭上眼。她想起前世所有的遗憾——没和顾渊看日出,没吃到他亲手做的糖画,没拍一张合照。可此刻,这些都成了现实。
“我没什么愿望了。”她睁开眼,“因为……”
“因为你已经拥有了所有想要的。”顾渊替她说完,低头吻她唇角,“包括我。”
下午三点,星耀传媒的茶水间。
苏棠端着两杯奶茶,透过玻璃窗看见顾渊正在接受采访。镜头里,他穿着浅灰西装,腕骨处戴着她的蓝丝带——那是她前世送他的,后来在他葬礼上弄丢了,顾渊重生后找了三年才在旧公寓的墙缝里找到。
“顾影帝,听说您最近在筹备新电影?”记者举着话筒。
“是的。”顾渊笑了笑,“一部关于‘时间’的电影。女主是个总在追赶时间的女孩,男主是个总在等她的人。”
“听起来很浪漫。”记者眨眨眼,“能透露下女主的原型吗?”
顾渊的目光透过镜头,精准地锁住苏棠。他举起手,晃了晃腕间的蓝丝带:“原型就在这里。”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苏棠捧着奶茶站在门口。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她望着顾渊眼底的温柔,突然想起系统最后给她的提示:【爱不是改写命运,是和你一起,把每个当下都活成永远】。
晚上八点,顾渊的私人影厅。
苏棠蜷在沙发里,看着投影屏上播放的老照片——是他们这三世里所有重要的瞬间:海选现场的初遇,综艺后台的对视,病床前的承诺,蝴蝶谷的糖画……最后一张是他们昨天拍的合照,她穿着枫糖霜蛋糕裙,顾渊举着相机,镜头里的两人都笑得很甜。
“顾渊,”她转头看他,“你说……如果我们老了,坐在摇椅上翻这些照片,会不会觉得像在做梦?”
顾渊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无名指上的蝴蝶戒指:“不会。因为每一张照片里,都有我。”
他从茶几底下摸出个铁盒,里面装满了泛黄的信件——是他三世里写给她的,却从未寄出去的信。
“第一世,我在病房里写:‘晚晚,对不起,我没来得及说爱你。’”
“第二世,我在巷口奶茶店写:‘晚晚,这次换我等你。’”
“第三世,我在摄影展写:‘晚晚,我想和你拍一百张、一千张合照。’”
苏棠的眼泪掉在信纸上,晕开一片墨迹。她拿起最上面的那封,是顾渊的字迹:“晚晚,不管时间怎么走,我都会找到你。因为你是我的光,是我所有故事的开头,也是结局。”
“顾渊,”她把信贴在胸口,“我现在就要听你说。”
顾渊关掉投影仪,影厅陷入黑暗。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晚晚,我是顾渊。我从三世前走来,穿过所有的风雨,只为告诉你——”
他低头吻她,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爱你。”
苏棠回应着他,指尖深深掐进他后背。她知道,这一世,他们终于不用再追赶时间了。
因为他们,就是彼此的时间。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顾渊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和三世里每一次握住她的温度,分毫不差。
苏棠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突然觉得,所谓“永远”,不过是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是老照片的暖,是信纸的香,是他掌心的温度,是她眼里的星光。
而这一次,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走到时间的尽头,走到彼此的生命里,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