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深处,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在唐三清俊的面容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唐三却毫无睡意。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透骨针,目光却投向遥远的天际,仿佛要穿透重重密林,追寻那早已消散在夜风中的箫声。
白日里那一幕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银发女子凌空而立,衣袂飘飘,箫声起处,连明月都为之隐没。那般风姿,那般修为,已非凡俗所能企及。
"断月斗罗..."唐三轻声低语,这四个字在唇齿间流转,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味。他想起父亲面对那女子时凝重的神色,想起宁风致眼中复杂难明的光芒,想起鬼魅那近乎执着的注视。
这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忽然,一阵极轻微的箫声随风飘来,若有若无,如丝如缕。唐三猛地起身,这箫声与白日里那般大气宏然截然不同,哀婉低回,如泣如诉,竟带着几分熟悉的韵律。
是了,这曲调竟与唐门秘传的《幽夜听泉》有几分相似。唐三心中一震,唐门绝学向来不传外人,这远在斗罗大陆的断月斗罗,怎会奏出如此相似的音律?
他循着箫声悄然前行,魂力内敛,脚步轻若飘羽。越是靠近,那箫声便越是清晰,音律婉转低回,竟似能勾动人心底最深处的哀愁。
穿过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汪清泉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泉边一方青石上,坐着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的身影。
月怜蝉一袭白衣,银发如瀑,垂落腰间。她手持玉箫,指尖在箫孔间轻盈起落,指间透明,似与玉箫融为一体,奏出的旋律让唐三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幽夜听泉》!这分明是前世之曲《幽夜听泉》!
唐三心中巨震,一时不察,脚下枯枝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箫声戛然而止。
月怜蝉缓缓转身,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更显清冷。她看着唐三,目光无波无澜,仿佛早已知晓他的到来。
"夜半闻箫,所为何事?"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唐三稳了稳心神,上前一步行礼:"晚辈唐三,冒昧打扰前辈雅兴。只是方才所闻箫声,私与家传之曲有所相似,心中好奇,特来请教。"
月怜蝉眸光微动,打量着他:"唐昊之子?"
"正是。"
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玉箫,月光在箫身上流转:"此曲名为《断魂调》,乃我自创之曲,与你家传之曲,应当并无干系。"
唐三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他在唐门时便以洞察力著称,这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前辈可知'幽泉夜雨,听竹萧萧'?"唐三忽然问道,这是唐门《幽夜听泉》曲谱上的题词。
月怜蝉抚箫的手指微微一顿,虽然转瞬即逝,却没能瞒过唐三的眼睛。
"少年人,"她缓缓起身,衣袂在夜风中轻扬,"有些往事,如云烟过眼,不必深究。"
她转身欲走,唐三急忙上前:"前辈请留步!"
月怜蝉驻足,却没有回头。
唐三深吸一口气:"白日里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那时他看得分明,月怜蝉虽出手阻拦,但处处留有余地,否则以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父亲未必能那般轻易带他们离开。
月怜蝉微微侧首,眼捷微颤,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不必谢我。化去干戈罢了"
说罢,她身影渐渐淡去,竟如月光般消散在夜色中,唯余一缕箫音袅袅,久久不散。
唐三独立泉边,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这位断月斗罗,似乎与唐门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而她今日之举,更是耐人寻味。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他轻声念到,眼中闪过怀念的光芒。
远处,月怜蝉立于树梢,望着泉边沉思的少年,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
"故人相见,前尘旧曲..."她轻声自语,手中玉箫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夜风吹起她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华流淌。那双看尽世事的眼眸中,第一次染上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断魂箫声再起,这一次却只有她自己能听见。音律缠绵悱恻,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漫长而遥远的故事。
时柒把这章补上,感觉写得有点奇怪,会慢慢补上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