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殿的夜明珠调得极暗,只留盏琉璃灯悬在榻边,暖黄的光落在交缠的身影上。安渔蜷在敖子逸怀里,指尖却攥着他扫过来的龙尾尖——银白的鳞片在光下泛着柔光,他捏得紧,指节都泛了白。
“你松开我的尾巴。”敖子逸低笑一声,指尖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停在他攥着尾尖的手上,“都攥出红痕了。”
安渔没松,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在锦被里:“不松。”
白日里三海龙王的话还在耳边打转——“污秽之物”“沾不得龙气”,那些字眼像带刺的冰碴,扎得他心口发疼。他知道敖子逸护着他,可那些话像根细绳,悄悄缠在他心上,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们说我是污秽……”安渔的声音带着点颤,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龙尾的鳞片,“说我沾了你的龙气,会污了你。”
敖子逸的心猛地一沉。他原以为白日里把人护回来、替他上好药,这事就翻篇了,却忘了那些诛心的话最是难消。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龙尾顺势缠上他的腰,轻轻勒了勒,迫使他抬头看自己。
“他们说的话,你也信?”敖子逸的指尖捏着他的下巴,目光沉得像浸了深海的墨,“三百年前我救你时,你身上的血沾了我满手,我嫌过你污?后来你替我温茶,指尖的水汽落在我龙角上,我嫌过你沾不得龙气?”
安渔眨了眨眼,眼里滚下泪来:“可他们是龙王……”
“龙王又如何?”敖子逸低头,吻掉他的泪,唇瓣擦过他的眼角,声音低哑却认真,“在我这儿,你不是什么‘污秽’,是安渔——是我三岁时就护着的人,是我要娶的君后。”
他抬手,将安渔攥着尾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握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龙鳞上——那里的鳞片最软,也最烫,能清晰地感受到龙心沉稳的跳动。
“你摸摸。”敖子逸的额头抵着他的,“这里的龙气,只认你。”
安渔的指尖被龙鳞的暖意烫得一颤,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不是不信敖子逸,是怕——怕自己这条普通的鱼,真的配不上这条护了他三百年的龙,怕那些“污秽”的话,终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敖子逸见他哭得厉害,心疼得紧,索性俯身将人紧紧抱住,龙尾缠得更紧了些,像要把他嵌进自己骨血里。“别哭了。”他吻着他的发顶,声音软得像殿外的水流,“往后他们再敢说这话,我就把他们的龙角都掰下来。”
安渔被他逗得抽噎了声,却还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别……会生事的。”
“为你生事,我乐意。”敖子逸低笑,指尖梳过他汗湿的头发,“不过你得答应我,往后别再信那些浑话。你沾我的龙气,是我的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
琉璃灯的光静静落着,龙尾轻轻扫过安渔的脚踝,带着安抚的暖意。安渔攥着他的衣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那些被“污秽”二字搅乱的慌意,渐渐被这滚烫的龙气熨帖平了。
他悄悄松了手,转而环住敖子逸的腰,声音轻得像梦呓:“那……尾巴借我再抱会儿。”
“好。”敖子逸应着,低头在他发顶印了个吻,“抱到你睡着都行。”
夜还长,可只要身边这条龙在,那些“污秽”的闲言碎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