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震得月牙湾的海水翻起丈高巨浪,玄色龙袍划破水雾的瞬间,敖子逸已落在安渔身边。他伸手将人捞进怀里时,指尖触到的全是黏腻的血——安渔后背的伤被震裂了,碎月珠掉在脚边的礁石缝里,银白的光黯淡得像要灭了。
“敖子逸!”南海龙王敖庆攥着赤红权杖,眼底怒意翻涌,“你竟为了一条鱼,对我们三海动怒?”
敖子逸没看他,指尖凝出真气渡进安渔体内,直到怀里人睫毛颤了颤、哼出半声疼,才缓缓抬头。龙角在浪涛里泛着冷光,眼尾因怒意染了点红,声音却沉得像淬了冰:
“敖庆,敖鑫,敖彦。”
他念出三个名字时,每一个字都带着龙威,压得三海龙王脚下的浪都矮了半截。
“你们三个动手伤他,经过我同意了?”
西海龙王敖鑫青着脸开口:“他蛊惑你乱了龙族纲纪,本就该除!我们是在替你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敖子逸忽然笑了,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他小心地将安渔护在身后,龙尾猛地扫向海面,一道银白的水刃劈过去,直逼三海龙王面门!敖彦举玄甲挡了下,竟被震得后退三步,甲片上裂开细纹。
“朕的人,轮得到你们来‘清理’?”敖子逸往前踏了一步,东海的海水在他周身翻涌,浪尖上凝出无数冰棱,“三百年前我护着他时,你们在哪?如今我与他成亲,轮得到你们来置喙?”
他目光扫过敖庆:“南海近年海啸频发,你不去固堤,倒有闲心来东海杀人?”又看向敖鑫,“西海冰域消融,族内幼龙冻毙了三条,你不去查因由,反倒来管我的事?”最后落在敖彦身上,“北海沉船案积压了半月,渔民怨声载道,你这龙王当得倒是清闲。”
每句话都戳在痛处,三海龙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敖庆气急,扬手就要再攻,却被敖子逸眼刀扫得僵住。
“今日我不伤你们。”敖子逸指尖指向安渔脚边的碎月珠,银白的珠子瞬间飞回他掌心,“但记着。”
他将珠子塞进安渔手里,掌心覆在他后背替他护着伤,声音冷得像要冻裂海水:“往后再敢动他一根头发——”
“东海的浪,会淹了你们三海的龙宫。”
龙威彻底散开时,三海龙王脚下的海水竟结了层薄冰。敖庆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再动——敖子逸从来说一不二,当年他为护东海,敢孤身闯黑海杀巨兽,如今护着心上人,怕是真能掀了三海。
“我们走!”敖庆甩下句话,带着敖鑫敖彦转身就遁入浪中,转眼没了踪影。
浪渐渐平了,敖子逸才回身抱起安渔,指尖颤抖着摸他的脸:“疼不疼?我来晚了。”
安渔攥着他的衣袍,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哑得厉害:“不疼……你回来了就好。”
敖子逸低叹一声,吻落在他发顶,带着后怕的颤:“再也不把你一个人留着了。”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声,碎月珠在两人交握的手里,慢慢重新亮起了光。月牙湾的浪又软了下来,只是谁都知道,从今往后,谁再敢伤东海那位鱼族君后,就得先问问东海龙王的龙尾,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