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渔被他搂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同心锁上的刻痕,忽然想起方才天殿里长老们提的“纲纪”,又琢磨着那些散在三界的传闻,轻声问:“那为什么……只有龙族成亲不受天规约束?”
他听路过龙宫的云游仙说过,人间要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仙族要避仙凡殊途,就连鲛人族联姻也要看族群势力,偏偏龙族好像自在得很,从前听老臣提敖子逸父王的婚事,也只说是“瞧着合心意便成了”。
敖子逸正用指腹摩挲他耳后软肉,闻言低笑一声,声音漫在暖黄的光晕里:“不是不受约束。”
他捏着安渔的下巴让他抬头,目光沉得像浸了深海的墨:“是天规本就苛刻,寻常要被门当户对捆着,要被仙凡之别拦着,可若是找着了心有灵犀的人——哪怕还是要被天规盯着,哪怕要应付那些碎嘴的规矩,也甘愿被它限制着过。”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安渔泛红的唇瓣,问得认真:“你怕吗?往后要跟着我,听那些长老的闲言碎语,要被天规的条条框框圈着,或许还要应付三界那些好奇的打量。”
安渔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就笑了。方才那些因“天规”而起的茫然全散了,只剩下点被他问得发暖的心思。他伸手环住敖子逸的脖子,把脸凑得近些,鼻尖蹭着鼻尖:“不怕。”
“三百年前被你从礁石缝里救出来时,我连人都不是,哪敢想什么天规?后来跟着你,看你处理公务时皱眉,看你偷偷给我留海藻糕时笑,就只想着离你近些——现在能被你这样抱着说‘成亲’,就算天规真要拦,我也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有你护着我呢。”
敖子逸被他直白的话烫了心,低头就含住他的唇。这次的吻比方才软些,带着点珍视的温柔,像怕碰坏了怀里的珍宝。吻到安渔喘不过气时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龙尾在榻边轻轻晃,扫起的水流漫过两人交握的手,把同心锁的光映得更亮了些。
“嗯,有我护着。”他低声应着,声音里带了笑,“天规也好,闲言碎语也罢,有我在,谁也拦不住。”
水晶殿外的水流静悄悄的,夜明珠的光落在两人相贴的眉眼上,暖得像要化开。安渔埋回他颈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天规”也没那么可怕了——被心尖上的人牵着,就算是被规矩圈着走,也该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