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水晶殿,安渔捏着同心锁的指尖还在发烫,却忽然想起件事,眉尖轻轻蹙起来,声音低了些:“可是我不是鲛人族啊。”
敖子逸正替他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闻言动作顿了顿:“嗯?”
“鲛人族能孕育后代,可我就是条普通的鱼……”安渔垂着眼,睫毛颤了颤,“没法给你生孩子的。”他想起之前听水族老臣闲聊时提过,龙族子嗣单薄,历来都看重传宗接代,心尖忽然有点发涩,“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听说西凉女国的子母河水能让人受孕,还有同心鲛人,是男鲛人也能生养的……我去试试也行。”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敖子逸攥住了。
他抬头,撞进对方深黑的眼里——那里没有半分“介意”,反倒是漾着点无奈的疼惜。敖子逸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胡说什么?”
“我要的不是什么后代。”他低头,额头抵着安渔的额头,声音低而沉,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三百年前在海沟里救你,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生孩子;现在跟你成亲,也不是为了龙族有后。”
安渔眨了眨眼,眼里有点发潮:“可……龙族总得有继承人吧?”
“继承人自有龙宫的规矩去选,轮不到你去西凉女国冒险。”敖子逸指腹擦过他的眼角,替他拭去那点没掉下来的湿意,“子母河水霸道得很,哪能随便喝?再说了……”
他忽然笑了笑,龙尾在榻边晃了晃,轻轻扫过安渔的脚踝:“我娶你,是想往后千万年,醒了能看见你趴在榻边看卷宗,饿了能吃你温的海藻糕,不是要你去遭那份罪。”
“有没有孩子,有什么要紧?”他把安渔搂得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软得像殿外的水流,“我从三岁时就把你揣在心上护着了,三百年都过来了,难道还会因为‘没法生孩子’就变了心思?”
安渔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刚才那点发涩的心思忽然就散了。是啊,这条龙从来就和旁人不一样。三百年前他是幼龙时,没嫌他是条不起眼的鱼;三百年后他成了龙王,也没嫌他不能生养。
他悄悄伸手,把脸往敖子逸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点笑:“那……那我不去了。”
“乖。”敖子逸低笑一声,指尖梳过他的头发,“我们就这样挺好。往后我处理龙宫的事,你替我看着殿外的鱼群,晚上一起窝在榻上说话——比什么都好。”
水晶殿的夜明珠又暗了些,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那对同心锁紧紧扣着,像要嵌进彼此的骨血里。安渔靠着敖子逸的肩,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能不能生孩子根本不重要。
他早就找到了自己的归处。不是西凉女国的子母河,也不是什么同心鲛人的传说,就是这条三百年前救了他、如今把他护在怀里的龙。只要能和他这样靠着,就算永远只是条普通的鱼,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