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
-
抄家的圣旨在一个平常的清晨降临。
官兵冲入泠府,翻箱倒柜,贴封条,呵斥驱赶着家眷仆从。
泠姝从睡梦中被贴身丫鬟惊慌地摇醒,还未明白发生何事,就被拖出锦绣闺房,看着眼前兵荒马乱的景象,那张总是带着骄纵的小脸,第一次染上了彻底的茫然和恐惧。
泠姝“爹爹!娘亲!”
她尖叫着,想要寻找父母,却被官兵粗鲁地推开。
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下人,此刻自身难保,无人理会她。
她看到父亲被戴上镣铐,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头发灰白,往日的精神气荡然无存。母亲哭晕在地,被人拖走。
……
天牢阴暗潮湿,泠侍郎隔着栅栏,看着唯一未曾立即下狱的女儿。泠姝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脸上泪痕交错,华丽的衣裙沾满了污渍。
“姝儿……”
泠侍郎声音充满了悔恨和疲惫。他一生钻营,却没想到最终栽得如此彻底,还连累了家人。他看得出,那几位权势滔天的年轻人,目标明确,就是要泠家万劫不复。
泠姝听到父亲的声音,猛地抬头,扑到栅栏前,哭道。
泠姝“爹爹!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怎么办?”
泠侍郎老泪纵横,他死死抓住栏杆,压低了声音,“姝儿,听着…严浩翔…他权势最盛,或许…或许能保你一命。为父用最后的筹码,与他做了交易……”
泠姝惊恐地睁大眼睛。
泠姝“严浩翔?不!他……”
“只有嫁给他才有生路!”泠侍郎打断她,“否则,等待你的,不是教坊司就是流放之地,那会比死更难受!”
他太清楚那些地方对一个貌美却无依无靠的劣质omega意味着什么。
泠姝“嫁给他?”
泠姝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记住!”泠侍郎死死盯着她,“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别再任性了……爹爹……护不住你了……”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凤冠霞帔,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嫁衣。一顶寒酸的小轿,在一个黄昏,将面色惨白的泠姝从侧门抬入了权倾朝野的严相府邸。

婚礼不过是走个过场。甚至许多人都不知道严相今日纳了一房妾室。
严浩翔的相府,与泠姝自幼长大的泠府截然不同。这里规矩森严,气氛压抑,是她最不喜欢的那种风格。
房间倒是干净,却陈设简单,甚至比不上她从前家中一等丫鬟的住处。床榻上的铺盖是半旧的,梳妆台上空空如也。
泠姝“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猛地扯下头上的红盖头,狠狠摔在地上,声音尖利。
泠姝“这些东西也是人用的?给我换掉!立刻!还有,我的丫鬟呢?春桃!夏荷!都死到哪里去了?”
她习惯性地呼喝着自己贴身丫鬟的名字,期待着她们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请罪安抚。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那个领她进来的钱嬷嬷只是掀了掀眼皮,皮笑肉不笑地道。
“夫人,这里是相府,不是您泠家大宅。相爷吩咐了,静思苑一应用度皆有定例,不得奢靡。至于丫鬟,老奴就是府里派来伺候您的。”
--
绒绒“都等着追妻火葬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