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透过青云宗后山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林衍握着扫帚的手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怒意的脚步声。他心里一紧,转过身时,正撞见赵辰带着两个内门弟子快步走来,三人脸上都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赵辰,眼神里的阴鸷比昨日夜里更甚,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林废物,你还敢在这儿装模作样扫地?”赵辰几步就走到林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里满是嘲讽,“昨天夜里你往禁地方向跑了三趟,当我派去盯着你的人是瞎的?”
林衍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昨晚赵辰走后,还留了人盯着他。他握紧扫帚,低声辩解:“我只是按巡夜路线走,没有觊觎禁地的东西。”
“没有?”赵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往前凑了凑,目光死死锁在林衍颈间的玉佩上,“那你脖子上挂着的破石头,是不是从禁地里偷来的?不然你为什么走到禁地方向,它就不对劲?”
这话纯粹是胡搅蛮缠,可赵辰身后的两个弟子却跟着附和:“赵师兄说得对!说不定这破玉佩就是禁地的邪物,你戴着它,就是想里应外合!”
林衍下意识地捂住玉佩,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不是什么邪物,更不是从禁地里偷的。”
“你母亲?”赵辰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一个早就死了的人,谁知道她的东西是哪来的?我看你就是拿你母亲当幌子,实则想偷禁地的宝物!”
话音刚落,赵辰突然伸手,快如闪电般抓住了林衍颈间的玉佩绳。玉佩绳是普通的棉线,哪里经得住他的力道,“啪”的一声就被扯断。林衍只觉得颈间一凉,那枚陪了他三年的残破玉佩脱手而出,朝着地面坠去。
“不要!”林衍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弯腰去接。
可赵辰根本不给她机会,抬脚就往玉佩坠落的方向踩去,嘴里还骂着:“一块破石头,也配让你当个宝贝?今天我就把它踩碎,看你还怎么装神弄鬼!”
林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是母亲唯一的遗物,若是被踩碎,他连母亲最后的念想都没了。他想扑过去阻拦,却被赵辰身后的一个弟子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就在赵辰的脚即将落在玉佩上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枚原本灰扑扑、满是裂纹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弱却清晰的蓝光。蓝光不像昨夜那般转瞬即逝,反而在玉佩表面流转开来,将玉佩包裹在其中,像是给它镀上了一层冰晶。赵辰的脚刚碰到蓝光,就像踩在了烧红的烙铁上,猛地缩了回去,嘴里发出“哎哟”一声痛呼。
“烫!烫死我了!”赵辰甩着脚,脸色瞬间涨红,低头看向地面——那蓝光还在玉佩上流转,连地面都被映得发蓝,他刚才踩下去的地方,鞋面竟被烫出了一个细小的焦痕。
“这……这破石头怎么会发烫?”赵辰身边的弟子也看呆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惊疑。
林衍也愣住了——他知道玉佩会在他被欺负时发烫,会在靠近禁地方向时变凉,却从没想过它会爆发出这样的蓝光,还能烫伤赵辰。这玉佩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赵辰的惊讶很快变成了恼羞成怒。他不仅没踩碎玉佩,还被一块“破烂”烫了脚,这对一向好面子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瞪着林衍,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好你个废物!竟然敢用邪物害我!今天我不收拾你,我就不姓赵!”
说完,赵辰猛地抬起脚,朝着林衍的胸口踹去。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林衍被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带着怒火的脚朝自己袭来。
“砰!”
沉闷的响声过后,林衍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一股剧痛顺着胸口蔓延开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但在倒地的瞬间,他还是死死伸出手,抓住了地上那枚还泛着蓝光的玉佩——不管这玉佩是什么,都是母亲留给她的,他绝不能让它再受损伤。
“赵师侄!你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赵辰准备上前再补一脚时,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林衍抬头一看,只见李长老提着一个药箱,快步从旁边的小径走来,脸上满是怒意。
李长老本来是要去给后山的外门弟子送伤药,刚转过拐角,就看见赵辰对着林衍拳打脚踢,还带着人按住林衍的肩膀,这场景让他瞬间就火了。
赵辰听见李长老的声音,踹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转过身,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辩解:“李长老,您来得正好!这废物拿着邪物害人,我是在替宗门清理门户!”
“邪物?”李长老走到林衍身边,先伸手扶起他,又低头看了看林衍手里那枚泛着蓝光的玉佩,眉头皱了皱,“我看你是在仗势欺人!林师侄不过是个外门弟子,哪里来的邪物?倒是你,身为内门弟子,对同门动手动脚,还想伤人,这就是青云宗教你的规矩?”
“我……”赵辰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没踩碎玉佩、被烫伤了才动手,只能硬着头皮说,“他往禁地方向跑,还戴着可疑的玉佩,我只是在查问……”
“查问需要动手打人?”李长老打断他的话,语气更冷了些,“掌门严令禁查禁地,是让你们安分守己,不是让你们拿着这事当借口,欺负外门弟子!你若是真觉得林师侄有问题,大可去外门执事那里报备,让执事来查,动手伤人算什么本事?”
李长老在青云宗待了几十年,虽没什么实权,却因为性子温和、待人公正,深得外门弟子敬重,连内门的一些长老都要给几分薄面。赵辰知道,今天有李长老在,他根本讨不到好,反而可能会被李长老告到执事那里,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他。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衍一眼,心里把林衍骂了千百遍,嘴上却只能悻悻地说:“既然李长老替他说话,那今天这事就算了。但我警告你,林废物,以后少往禁地方向跑,否则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说完,赵辰又瞪了一眼按住林衍的两个弟子,低声道:“我们走!”
三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小径尽头,林衍这才松了口气,扶着胸口,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胸口的疼痛感让他脸色发白。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内脏?”李长老连忙扶着他坐到旁边的石头上,伸手想帮他检查伤势。
“我没事,长老,就是有点疼。”林衍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此时玉佩上的蓝光已经消失了,又恢复了之前灰扑扑的样子,只是触手时,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温热,像是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它不少力量。
李长老的目光落在了玉佩上,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玉佩的纹路,眉头突然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惊讶。
“长老,怎么了?”林衍见他神色不对,心里有些不安地问。
李长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看了看玉佩上的裂纹和纹路,又抬头看了看林衍,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这玉佩的纹路……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他沉思了片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这纹路和你母亲林清当年戴的玉佩一模一样!”
“我母亲?”林衍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他从记事起就没见过母亲的其他遗物,也从没听人提起过母亲戴过玉佩,李长老怎么会知道?
李长老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回忆:“你母亲当年也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资质很好,不到五年就修炼到了筑基期,是当年外门弟子里的榜样。我还记得,她经常戴着一块和你这个差不多的玉佩,也是青灰色,上面有一样的玄纹,只是她那块没有裂纹,比你这个完整些。”
林衍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心脏“砰砰”直跳。母亲是内门弟子?还戴着和他一样的玉佩?那母亲的玉佩是哪里来的?和他这块有什么关系?母亲不让他靠近禁地,是不是也和这玉佩有关?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问哪个。他看着李长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长老,您……您还知道我母亲的其他事吗?她当年……为什么会离开宗门?”
李长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你母亲当年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她在筑基期后不久,就突然失踪了,宗门派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按‘意外陨落’处理。只是我总觉得,她的失踪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她失踪前几天,我还看见她在禁地方向徘徊,神色很不对劲……”
禁地方向?
林衍心里又是一震——母亲失踪前也在禁地方向徘徊?那母亲的失踪,是不是和禁地有关?和他昨晚听到的“滋滋”声有关?
李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这些事都过去十年了,我本不想再提,只是你这玉佩太过特殊,说不定和你母亲的过往有关,甚至可能有特殊用处。你以后好好保管它,别再让别人轻易碰它,也别再轻易去禁地方向,先顾好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林衍用力点头,把玉佩紧紧攥在手里。他看着玉佩上的裂纹,又想起母亲的叮嘱、禁地的异常、赵辰的威胁,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他一定要查清楚母亲失踪的真相,查清楚这玉佩的秘密,查清楚禁地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无法停下,而等待他的,将是一场远比他想象中更凶险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