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辰的突然出现和质问,让原本喧闹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许妄言皱了皱眉,走上前,挡在了那个男生身前,目光冷冷地看向许砚辰:“小辰,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许砚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那个男生,情绪激动地问许妄言,“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跟他在一起?还叫得那么亲热?!”
那个被许妄言护在身后的男生,看起来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他对许砚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砚辰,你别误会,我和阿言只是朋友。”
“朋友?!”许砚辰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提高了音量,“谁信?!朋友会像你们这样?!”
“够了!”许妄言厉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许砚辰,这里没你的事!马上给我离开!”
“我不走!”许砚辰梗着脖子,倔强地看着他,“除非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我说了,是朋友!”许妄言的声音冷了下去,“小辰,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更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又是这句话。
许砚辰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他看着许妄言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下意识护住那个男生的动作,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和屈辱感直冲头顶。
凭什么?!凭什么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许妄言可以如此轻易地否定他,护着别人?!
“我没有丢人现眼!”许砚辰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许妄言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他上前一步,逼近许砚辰,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是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来过问。你要是再敢纠缠不休,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许砚辰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胆怯。
他想起了白天在书房里,许妄言抓住他手腕时的力度;想起了他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兄弟”时冰冷的眼神;想起了他毫不留情地拿走他的奖杯,将他踩在脚下……
这个哥哥,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虽然疏离但依旧是他依靠的哥哥了。他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可怕。
但越是这样,许砚辰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就越是强烈。
他不能退缩!他不能在他面前示弱!
“不客气又怎么样?!”许砚辰挺直了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许妄言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挑衅,“许妄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吗?!我告诉你,我许砚辰不怕你!”
“是吗?”许妄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很好……许砚辰,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纵容了。”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了许砚辰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许妄言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试图挑战我的权威,尤其是你。”
下巴被捏得生疼,许砚辰却倔强地瞪着他,没有示弱。
“还有你,”许妄言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个男生,语气依旧冰冷,“陈阳,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在学校里招惹他。”
原来他叫陈阳。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阿言,你误会了,我没有……”
“我不管你有没有,”许妄言打断他,眼神依旧没有离开许砚辰,“以后不许再出现在他面前,更不许再提起我们之间的事。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许砚辰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他看着许妄言维护陈阳,警告自己,只觉得一阵阵的绝望和恶心。
原来在他心里,他不仅是“不懂事”的弟弟,甚至连知晓他“私事”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个需要被警告,需要被排除在外的……麻烦。
“许妄言,你混蛋!”许砚辰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许妄言的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就跑。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一刻也不想。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就会在许妄言和那个叫陈阳的男生面前,暴露自己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小辰!”陈阳下意识地想追上去。
“别追!”许妄言拉住了他,眼神阴鸷地看着许砚辰跑远的背影,“随他去。”
陈阳看着许妄言冰冷的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消失在拐角处的单薄身影。
许砚辰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很远,再也看不到许氏兄弟的身影,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变得这么糟糕?
为什么许妄言变成这样?为什么他会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自己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然后被伤害?
他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暗的深渊,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壁,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逃离。
而始作俑者,就是那个他曾经视为依靠,现在却恨之入骨的人——许妄言。
那一刻,许砚辰心中那个仅存的、微弱的“兄弟”情谊,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意。
许妄言,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让你尝到,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我要让你也尝尝,这种无助和绝望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