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奖杯事件后,许砚辰和许妄言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僵硬和冰冷。
他们住在同一栋别墅,却像是住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以前,他们虽然交流不多,但偶尔还会在饭桌上碰到,说上几句话。现在,两人即使在狭窄的玄关擦肩而过,也如同陌生人一般,眼神不会交汇,连呼吸都带着刻意的回避。
许砚辰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但他并没有像许妄言期望的那样“安分守己”。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他原本就是学霸,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疯狂刷题,参加各种竞赛,誓要在成绩上彻底压过许妄言。
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疏远那些曾经围绕在许妄言身边的“狐朋狗友”,转而和班上一些家境普通、但性格直爽的朋友走得更近。他想向所有人证明,没有许妄言,他许砚辰照样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更好。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无论他取得多么优异的成绩,获得多少奖项,在外人眼中,他始终是“许氏集团许董事长的小儿子,许妄言的弟弟”。那个耀眼的标签,像是烙印一样,牢牢地刻在他的身上,甩也甩不掉。
父母的态度也让他心寒。奖杯事件后,母亲只是象征性地安慰了他几句,说他“还年轻,不懂事”,然后就把话题引到了许妄言身上,嘱咐他“要理解哥哥,不要给哥哥添麻烦”。
父亲则更加直接,把他叫到书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许砚辰!你今天的行为成何体统?!为了一个奖杯,就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你哥为了这件事,被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念叨了好几天!他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就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许砚辰在心里冷笑。原来在他父母眼中,许妄言的“好”是理所当然的,而他不过是偶尔“不懂事”的麻烦精。
他试图向父母解释奖杯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在他们心里,许妄言永远是完美的,而他,永远是需要被管教的。
唯一让许砚辰感到一丝慰藉的,是他的那群朋友。
“辰子,你别理那个许妄言!他就是个傻逼!”死党赵凯拍着他的肩膀,义愤填膺地说。
“就是!为了一个破奖杯,至于吗?他那种万人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会稀罕你这玩意儿?”另一个朋友也附和道。
朋友们的关心虽然无法真正抚平他心中的伤痛,但至少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
这天放学,许砚辰和赵凯一起走出校门。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对了,辰子,下周就是我们班和三班的篮球赛了,你作为队长,可要好好加油啊!”赵凯兴奋地说,“听说三班那个新来的转校生,打篮球贼厉害,是个强劲的对手!”
提到篮球赛,许砚辰眼神亮了一下。篮球是他在学习之外唯一的爱好。而且,他听说三班的那个转校生,不仅球打得好,长得还特别帅,是学校里新崛起的“校草”之一。
“放心吧,凯子,不会输的。”许砚辰拍了拍胸脯。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去篮球场练习的时候,却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校门口,围了不少人。隐约还能听到女生们兴奋的尖叫声。
“咦?那不是许妄言吗?”赵凯指着人群中央,有些惊讶地说,“他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许砚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许妄言确实来了。他依旧是那副天之骄子的模样,倚在一辆炫目的黑色跑车旁,身边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他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发光体。
而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很高,穿着和许妄言同款的运动外套,长相俊朗,眉眼间带着一丝不羁的张扬。他正低头看着许妄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神明亮,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许砚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
那是谁?为什么许妄言会和他站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很熟稔的样子。
“那是谁啊?长得还挺帅的,不过比起我们辰子,还是差了一点点。”赵凯没心没肺地评论道。
许砚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两个人。
他看到许妄言似乎说了句什么,逗笑了那个男生。男生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亲昵地揉了揉许妄言的头发。
那一刻,许砚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亲昵地揉头发……这种动作,通常只存在于关系亲密的人之间,比如……兄弟。
难道……这个男生,是许妄言的什么人?
嫉妒像毒蛇一样,瞬间噬咬着他的心脏。凭什么?!许妄言可以轻易地拥有别人的亲近和笑颜,而他,连一座属于自己的奖杯都保不住!
“走,过去看看。”许砚辰声音冰冷地说。
“啊?辰子,我们去哪儿?”赵凯还没反应过来。
“去看看,那个许妄言,到底在搞什么鬼。”许砚辰一步一步,朝着人群走去。他的步伐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必须弄清楚,那个和许妄言站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谁。他不允许任何人,抢走本该属于他的关注,哪怕只是许妄言一个微不足道的笑容。
然而,当他走近时,却听到周围的女生们正在兴奋地议论着。
“哇!是许氏集团的许大少和许二少吗?!”
“不对啊,旁边那个帅哥是谁?不是许家的吧?”
“我好像听说……许大少好像在和一个外面的人谈恋爱?”
“真的假的?不会吧?许大少眼光那么高!”
“嘘!小声点!被听到了就不好了……”
谈恋爱?!
许砚辰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许妄言……在和别人谈恋爱?
这个认知,比奖杯被抢走,比父母的不理解,比任何指责和辱骂,都让他感到更加震惊和……难以接受。
他一直以为,许妄言是不需要爱情的。他的人生目标只有继承家业,巩固地位。他那么优秀,那么高高在上,怎么会……谈恋爱?
而且,他谈恋爱的对象,不是别人,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阳光开朗、和他完全不搭边的男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和恐慌感,瞬间席卷了许砚辰。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既为许妄言竟然“屈尊降贵”和一个“外人”在一起而感到愤怒,又因为许妄言身边有了除他之外的“另一个人”而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他就像一个占据了很久、哪怕已经腐朽不堪的座位,突然被人觊觎,那种本能的排斥和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女生,目光阴鸷地看向许妄言和他身边的男生。
许妄言显然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而那个被许妄言揉过头发的男生,则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许砚辰,随即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嗨,你好,你就是砚辰吧?经常听阿言提起你。”
阿言?!
许砚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亲昵的称呼,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死死地瞪着那个男生,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你是谁?!谁准你这么叫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