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胖子,小哥,废宅
《雨村警报·一声咳嗽引发的“恐慌”》
雨村的日子,大多像浸在温水里,平和,缓慢,偶尔泛起一点懒洋洋的涟漪。直到那天下午。
阳光依旧很好,透过老槐树的叶子,在廊下投下斑驳的光影。吴邪照常窝在他的躺椅里,对着那些似乎永远也整理不完的笔记蹙眉。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
“咳……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连续而深重的咳嗽声突然打破了宁静。不是偶尔一声,而是撕心裂肺般停不下来,咳得吴邪整个肩膀都在抖,脸也迅速涨红,连手里的笔都拿不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胖子几乎是瞬间就从厨房冲了出来,围裙都没解,手里还沾着葱花儿。他脸上的嬉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紧张。 “天真?咋回事?”他快步上前,一把捞起桌上的水杯塞到吴邪手里,另一只手已经重重地拍上他的背,“喝口水,顺顺!怎么咳这么厉害?早上着凉了?”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拍得吴邪差点把水呛出来,但那担忧是真真切切的。
连廊檐上仿佛入定了的张起灵都悄无声息地看了过来。他没有动,但那种静止不同于平时的放空,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吴邪身上,眉心几不可查地蹙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注视而微微凝滞。
吴邪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摆摆手,声音还带着咳后的沙哑:“没、没事……可能就是口水呛、呛到了……咳……”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胖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屁的呛到!这声儿不对!肯定是感冒了!昨晚让你洗澡别贪凉,非不听!”他虽然数落着,但拍背的动作却下意识放轻了些。
就在这时,我慢悠悠地从我的瘫窝里抬起头。想起平日里吴邪对我“多活动活动”的谆谆教诲(唠叨),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冒了出来。我故意用一种带着点夸张的、忧心忡忡的语气,慢吞吞地开口:
“哎呀……天真妈妈,你这咳嗽……听起来不太妙啊。”我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咳得这么深,这么频繁……听说最近有什么病毒性感冒挺厉害的,初期症状就是干咳不止,然后……”
我故意没说完,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效果立竿见影。
胖子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了几分,不是害怕,而是那种对身边人健康状况最直接的焦虑被瞬间放大。他猛地看向张起灵:“小哥!”
张起灵已经不知何时从房檐上下来了,就站在离吴邪几步远的地方,眼神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甚至没等胖子说完,只极短促地看了一眼胖子,又看了一眼咳得眼角泛泪花的吴邪,然后目光扫向我。
“去医院。”他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进水里,沉重而坚决。
“对!去医院!现在就去!”胖子立刻附和,几乎是半搀半扶地把还想说“没必要”的吴邪从躺椅上捞起来,“查清楚放心!小毛病也得治!别听这臭丫头瞎说,但查查总没错!”
吴邪还想挣扎:“真不用……咳……我睡一觉就……”
“不行!”胖子罕见地用了近乎强硬的语气,同时不忘回头瞪我,“还有你!也跟着!一天天瘫出这么多歪点子,一起去医院看看脑子!”
我:“???脑子?”(我只是想添点油加点醋啊!)
气氛一下子从之前的温馨闲适变得紧绷起来。胖子手忙脚乱地找车钥匙,张起灵已经一言不发地走到院门口准备去开车,吴邪被夹在中间,一边咳一边试图反抗,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刚才还洒满阳光的小院,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名为“担忧”的薄雾笼罩。
(雨村日常·暂停;就医警报·拉响)
镇上的医院不大,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陈旧的气息。体检过程很快,但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走廊的长椅上,吴邪坐在中间,脸色还有些因剧烈咳嗽后的潮红,他试图表现得轻松,甚至扯了扯嘴角:“我就说没事吧,肯定是胖子你晚上打呼噜太响,吵得我都没睡好……”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胖子没像往常一样接茬斗嘴,他双手叉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张起灵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环抱,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唯有偶尔抬眼看向诊室门的目光,锐利得惊人。我则缩在另一张椅子上,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那张瞎添乱的破嘴。
诊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乎是同时,胖子一个箭步冲过去,张起灵瞬间站直身体,连我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三人一下子将刚走出来的医生围在了中间。
“医生,怎么样?”胖子的声音又急又粗,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他看着手里的体检报告单,眉头慢慢地、慢慢地拧成了一个结。
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周围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吴邪还坐在那里,脸上强装出的轻松笑容一点点僵住、消失。他看着医生皱起的眉头,看着如临大敌的胖子和瞬间绷紧如猎豹的小哥,看着连我都吓得不敢喘气的样子。
他忽然就不想再说什么“没事”了。
一种巨大的、熟悉的、他以为早已远离的疲惫和宿命感,如同冰冷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淹没了所有侥幸的心理。
还是……到这一天了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又仿佛在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快得抓不住,却又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肺?是当年的旧伤?还是……更糟的东西?
他看见医生的嘴唇在动,似乎说了句什么“情况不太好啊……”,但后面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了。
吴邪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他甚至奇异地平静了。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带着铁锈味的平静。
他坐在那里,背脊依旧挺直,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也好。 他近乎麻木地想。 总比莫名其妙死在哪个坑里强,至少……还能交代几句后事。
胖子怎么办? 他那个咋咋呼呼的性子,没自己在旁边看着,会不会又被人骗?以后谁给他拌嘴?谁听他吹牛?他老了谁给他养老?
小哥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点“人味儿”,才像是真正落在了地上,如果自己走了,他会不会又变回那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张起灵?甚至……更糟?
还有那个小废物……他抬眼看了看那边吓得脸色发白的我。没了自己和胖子唠叨,小哥又不管事,她会不会真把自己瘫发霉了?以后谁罩着她?
还有二叔,奶奶……他们才过了几天安心日子?自己这个不省心的,终究还是要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甚至开始冷静地思考存款密码放哪里了,笔记哪些可以烧掉哪些要留给黎簇,胖子喜欢的那家酱肘子以后得记得定期给他订……
他表面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医生口中“情况不好”的不是自己。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里早已是天塌地陷,一片荒芜。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维持这最后体面的平静,等待那最终的审判词。
走廊顶的光线惨白,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失了血色。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医生眉头紧锁的模样,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炸弹,瞬间引爆了所有压抑的恐慌。
“医生!医生!!” 王胖子第一个吼出声,声音劈叉,几乎是扑上去抓住了医生的白大褂袖子,眼圈瞬间就红了,“您可得救救他!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药!您只管用最好的!咱倾家荡产也治!他就看着欠点儿,其实命苦着呢!您可不能放弃啊!”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平日里插科打诨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哀求,像个害怕失去至亲的孩子。
张起灵虽然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其冰冷锐利。他的目光不再是落在医生身上,而是紧紧锁着吴邪,那眼神深得像寒潭,里面翻涌着的是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焦灼和一种可怕的决绝。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联系某个与世隔绝、掌握着古老秘术的张家人,甚至开始评估强行将人带走的可能性。
就连我,也彻底收起了往日那副废宅的颓丧。我猛地站直身体,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快步走到吴邪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着冷静得不像我自己:“吴邪,别怕。没事的。我认识几个顶尖的医学教授,搞神经退行性和细胞再生领域的,实在不行,我立刻打电话,让他们牵头成立个专家小组飞过来!钱不是问题!”
我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默算我的存款够不够包机请医疗团队了。 (反正还有花妈妈,吴邪已经借了那么多,再借一点应该不难吧,我这么想着)
我们三个,如同面对着世界末日,用各自的方式,倾尽所有地去试图抓住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吴邪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临终关怀”给弄懵了。胖子的激动,小哥突然放他后颈渡过来的暖流(让他差点以为这就是回光返照),还有我突如其来的“大佬”宣言,都让他那颗已经准备好迎接命运审判的心,卡在了半空。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某种情绪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悲壮感还没弥漫开,就被队友过于激烈的反应给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悲壮得快要上演生离死别戏码的时刻——
那被胖子揪着袖子、被我们团团围住的医生,终于从那一叠报告单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着我们这一出“苦情大戏”,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和哭笑不得的表情。
“呃……各位家属,冷静,冷静一点!”他费力地把自己的袖子从胖子手里抽出来,语气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无奈和好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情况……是有点不好,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不好!”
他赶紧指着报告单上的数据解释:“什么癌症啊重病的都没有!别自己吓自己!他就是……太虚了!”
“肺功能有点弱,气管敏感,加上最近可能疲劳过度,免疫力下降,所以有点炎症,咳嗽起来就显得厉害。还有就是……体虚肾亏,气血不足,脾胃不和……总之就是,底子亏空得厉害,需要好好静养,慢慢调理。”
医生顿了顿,看着依旧没反应过来的我们,又补充了一句大白话:“说白了,就是身子骨被掏空了,得好好补补,别瞎折腾!开点药,回去多吃点好的,别劳累,别熬夜,慢慢就能养回来!”
“……”
“……”
“……”
空气突然安静。
所有沉重的、悲壮的、绝望的气氛,戛然而止。像绷紧的琴弦突然断裂,发出一种滑稽的空响。
胖子激动的表情僵在脸上,眼泪要掉不掉,看起来十分滑稽。 张起灵周身那冰冷的杀气瞬间消散,变回了那种惯常的沉默,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语? 我那一脸“我要为你召集全球名医”的慷慨激昂,也瞬间垮掉,只剩下尴尬。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各种复杂情绪地,投向了刚刚还在内心默默安排后事、遗书都快打好腹稿的——吴邪。
吴邪那张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煞白到通红,最后几乎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那些关于生死、关于离别、关于身后事的悲情思绪,此刻全都化作了铺天盖地的社死尴尬。
“太……太虚了?”胖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扬得古怪,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扭曲,“肾……肾亏?!天真你……哈哈哈哈……”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一边笑一边捶墙,“哎哟喂!吓死胖爷了!搞了半天你是虚啊!!”
连张起灵都几不可查地别过了脸,肩膀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
我也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吐槽:“吴邪妈,你真是……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你要抛夫弃子了呢!”
吴邪:“……闭嘴!”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手掌后面传出来,耳根红得滴血。
医生看着这场闹剧,无奈地摇摇头,开始低头写药方:“年轻人,以后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瞎折腾。给你开点补中益气的,再开点消炎止咳的。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从生死边缘到“体虚肾亏”的乌龙,这过山车般的心情,让回去的路上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胖子一路都在疯狂调侃,吴邪恨不得跳车,小哥沉默开车,但嘴角似乎一直带着极淡的弧度。
而吴邪那“虚”名,算是彻底坐实,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了胖子取笑他的最佳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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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件事就是从此胖子催促我动一下的时候,我就会把吴邪推出去,最后结果就是,我在旁边吃西瓜给吴邪加油打气,吴邪在苦逼的锻炼身体,小哥宠溺又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时不时扫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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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补充说明一下,作者我原本是有主线的,但我不小心打乱了,你们就将就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