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琴底密语与百宝楼的暗道

问情司的茶喝到第三泡时，黄子弘凡突然“哎哟”一声跳起来，抱着琴往桌边挪了挪——方才众人说话时，琴身突然震了震，琴底贴着的旧布片掉了下来，露出片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串歪歪扭扭的音符，看着像《安天曲》的调子，却又多了几个怪诞的符点。

“这是……”齐思钧凑过去，指尖刚碰到木牌，眼里就泛起水光，“有个声音在说‘藏在梁上’，还说‘别信仙司的谱’。”

周峻纬把木牌拿过来，对着光翻来覆去看：“三百年前的乐师藏的？天籁阁的梁上？”他突然笑了，扇子往掌心一拍，“巧了，我三姑的表侄在天籁阁当差，说阁里最近在翻修，正好能混进去瞧瞧。”

“我也去！”黄子弘凡赶紧举手，把琴往背上一背，“我懂乐理，说不定能认出那音符是什么意思。”

蒲熠星点头：“行，你们俩去天籁阁。小心点，别被仙司的人撞见。”他转头看向邵明明，“明明，你说百宝楼有暗道？”

邵明明眼睛一亮，从袖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图纸，拍在桌上：“这是我偷偷画的！百宝楼地下有三层，一层放普通仙物，二层是旧账，三层最妙——据说连通着司律殿的档案室！”他戳了戳图纸角落，“从后院那棵老桂树底下下去，有个机关，转三圈树桩就能开。”

“司律殿的档案室？”郭文韬指尖在桌上敲了敲，“何运晨在那儿当差，说不定能找到三百年前的旧案记录。”

“可何运晨会不会……”齐思钧小声嘀咕——司律殿的仙吏向来守规矩，未必肯帮他们这群“逆命者”。

火树突然推了推琉璃镜：“我跟邵明明去。”他指了指桌上炸黑的符纸，“我能炼‘障眼符’，贴在身上能挡仙司的探查术。而且我跟何运晨打过交道——上次他来万象谷买‘醒神草’，聊过几句，这人看着板正，其实心里拎得清。”

“成。”蒲熠星把旧谱卷起来递给郭文韬，“你先把这个送回清霄殿冰窖，我带石凯去趟烈阳殿——石凯，你师父不是留了残魂吗？说不定能问出三百年前的事。”

石凯把长枪往肩上一扛，咧嘴笑：“早该去了！我师父最疼我，肯定肯说！”

众人刚要散，齐思钧突然从袖袋里摸出个布包，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桂花糕：“路上吃，垫垫肚子。不管查得怎么样，都要早点回来呀。”他把最后一块塞给火树时，还多叮嘱了句，“火树仙师，你炼丹辛苦，这个糖多。”

火树捏着软乎乎的桂花糕，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多谢。”

两拨人分头出发。周峻纬带着黄子弘凡往天籁阁走时，故意绕了段远路——路过仙司衙门时，见几个仙官正围着块告示牌议论，上面写着“严查逆命者，凡私藏旧谱、篡改仙音者，一律贬下凡”。

“挺急啊。”周峻纬扇着扇子笑，“看来咱们猜得没错，三百年前的事，有人怕被翻出来。”

黄子弘凡把琴往怀里紧了紧：“那乐师藏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证据？”

“说不定。”周峻纬拐进条小巷，巷子尽头就是天籁阁的后门，“我那表侄在里面打杂，我去叫门，你装作送琴的，别说话。”

果然顺利混了进去。天籁阁正搭着脚手架，工匠们忙着换梁木，尘土飞扬的。周峻纬的表侄偷偷指了指东边的阁楼：“那就是老乐师当年住的地方，梁上据说有个暗格，前几天换梁时还看见呢，就是仙司的人盯得紧，不让碰。”

黄子弘凡往阁楼瞥了眼，突然拽了拽周峻纬的袖子——阁楼窗台上摆着盆半死不活的兰花，花盆里的土看着是新换的，上面还压着块小石子，摆的位置跟琴底木牌上的音符有点像。

“我去试试。”他抱着琴凑过去，假装整理琴弦，指尖悄悄把石子挪了挪。就听“咔哒”一声轻响，房梁上突然掉下来个小木盒，正好落在他怀里。

“得手了！”周峻纬赶紧拉着他往后门退，刚跑出没两步，就见几个仙官从前门进来，领头的正是仙司的副使，叉着腰喊：“都停下！刚才谁在东边阁楼？”

“跑！”周峻纬拽着黄子弘凡拐进小巷，两人绕了七八个弯才甩掉追兵。躲在僻静处打开木盒，里面竟是卷丝绢，上面用朱砂画着《安天曲》的全谱，谱尾写着行小字：“寿宴奏此谱，引心魔劫，非乱，乃灭口——当年知情人，皆被劫噬。”

黄子弘凡手都抖了：“所以……三百年前的乐师是被人害死的？仙司让我弹的《安天曲》，也是要引我走他的老路？”

周峻纬把丝绢卷起来塞怀里：“不止你。你想啊，承情仙侍祭钟，石凯炸南天门，唐九洲试毒丹——都是灭口的法子，只不过换了花样。”他拍了拍黄子弘凡的肩，“别慌，咱们有证据了。”

另一边，火树和邵明明也摸到了百宝楼的后院。老桂树长得枝繁叶茂，邵明明抱着树桩转了三圈，地面“轰隆”一声裂开道缝，露出个往下的石阶。

“走！”邵明明举着个发光的琉璃球打头，火树跟在后面，刚下到三层，就听见前面有脚步声。邵明明赶紧把琉璃球往怀里一塞，拉着火树躲进旁边的柜子后——就见个穿司律殿官服的年轻人正蹲在档案架前翻东西，手里拿着本泛黄的册子，边翻边叹气。

“是何运晨！”邵明明小声说。

火树轻轻敲了敲柜子门，何运晨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们，皱了皱眉：“你们怎么在这？这里是禁地。”

“我们找你。”火树从袖袋里摸出那张购药清单，“三百年前的‘化仙散’，买主是司律殿的人，你知道吗？”

何运晨的脸白了白，把手里的册子往他们面前一递：“我正查这个。这是三百年前的‘逆命者’卷宗，上面写着‘问情司仙官断错姻缘，贬下凡’，可我在附页里找到了这个——”他指着页边的小字，“‘实则因查星轨异动，被天帝下令灭口’。”

邵明明凑过去看：“那购药清单上的仙吏，会不会就是帮着灭口的？”

“很有可能。”何运晨把册子合上，“司律殿的旧档案里，三百年前的记录少了一大半，像是被人故意撕了。”他突然抬头看火树，“你们……是要查三百年前的事？”

火树点头：“不止。我们发现新的星轨谱是假的，仙司想让我们跟三百年前的人一样，不明不白地死。”

何运晨沉默了片刻，突然把册子往怀里一揣：“我跟你们走。”他指了指档案架深处，“我知道有个密道能去木灵苑，恩齐在那儿——他肯定也发现不对了，昨天还来问我‘镇魂木为什么总吸仙力’。”

邵明明眼睛一亮：“又多个人！”

火树笑着推了推琉璃镜：“这下热闹了。”

傍晚时分，众人陆续回了问情司。周峻纬和黄子弘凡带来了丝绢谱，火树和邵明明带了何运晨，蒲熠星和石凯也没白跑——石凯的师父残魂说，三百年前烈阳殿的殿主根本不是“炸南天门殉职”，是发现了天帝篡改星轨的证据，被偷偷害死了，尸体都没找到。

“现在证据差不多能串起来了。”蒲熠星把丝绢、卷宗、旧谱摆桌上，“三百年前，有人发现星轨被篡改，想查清楚，结果被灭口了。现在仙司又改了星轨谱，想把我们这群可能发现真相的人都除掉。”

“可天帝为什么要改星轨？”齐思钧小声问。

何运晨翻着卷宗：“卷宗里提了句‘星轨本应归正，却被强行扭转’，说不定……跟他的帝位有关？”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从墙上摔下去了。石凯抄起长枪就冲出去，回来时扛着个眼熟的身影——唐九洲正抱着个药篓子，一脸懵地揉着屁股：“我、我听见你们说话了……火树仙师，你上次说的‘化仙散’，我在万象谷的旧药柜里找到了！”

他把药篓子往桌上一倒，里面果然有个贴着“化仙散”标签的小罐子。

蒲熠星看着满桌的证据，又看了看挤在屋里的九个人——算上刚撞进来的唐九洲，正好十个。他突然笑了：“看来老天爷都想让咱们凑齐啊。”

周峻纬扇着扇子接话：“凑齐了就该干活了——下一步，去木灵苑找曹恩齐？”

“去！”石凯把长枪往地上一戳，“顺便问问那镇魂木到底怎么回事！”

齐思钧赶紧又去摸袖袋：“我还有桂花糕，大家分着吃，吃完再出发！”

月光从问情司的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的证据上，也落在众人的笑脸上。何运晨悄悄把卷宗往怀里又塞了塞，唐九洲正跟火树研究“化仙散”的解药，黄子弘凡抱着琴试弹丝绢上的谱子——调子虽怪，却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蒲熠星看着这乱糟糟又热热闹闹的场面，突然觉得，就算星轨真被改得一塌糊涂也没关系。

他们这群人，本就不是按剧本走的人。

要改命，就一起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