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木灵苑的路走得比想象中顺。何运晨说的密道又窄又暗,好在唐九洲从万象谷带了“荧光草”,捏碎了往墙上一撒,就能照亮半条路。石凯嫌走得慢,扛着长枪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用枪尖戳戳墙壁:“这密道修得跟老鼠洞似的。”
“小声点。”郭文韬跟在后面,指尖凝着点冰气——清霄殿的仙将对“浊气”最敏感,这密道里隐约飘着点不对劲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前面突然透出光亮。何运晨推了推石壁:“到了,这是木灵苑的柴房后面。”
刚钻出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沙沙”的声响。曹恩齐正蹲在镇魂木旁边,手里拿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树根松土,嘴里还念念有词:“别吸了,再吸就把自己吸干了……”
“曹恩齐!”邵明明小声喊了句。
曹恩齐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们,赶紧招手:“你们怎么来了?快过来!”他指了指镇魂木的根须,“这树不对劲,我给它浇了‘清灵水’,本该长新芽的,它倒好,根须都变黑了,还总往我手里吸仙力。”
众人围过去看——镇魂木本是青绿色的,此刻靠近泥土的根须却透着股灰黑,用手一摸,冰凉冰凉的,还带着点黏腻的汁液,像掺了毒。
齐思钧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根须,眼圈又红了:“它说……有人给它喂了‘蚀灵散’,还说‘三百年前也这样’。”
“蚀灵散?”火树皱眉,“那是禁药,能慢慢腐蚀草木的灵根,让它变成吸仙力的容器。”他突然看向曹恩齐,“你是不是也在新的星轨谱上?”
曹恩齐点头,脸色有点白:“谱上说我要在星轨崩塌时,用仙力催活镇魂木,让它缠住仙山……现在看来,哪是催活,是让我给它当养料。”
邵明明往地上啐了口:“太坏了!就没见过这么欺负树的!”
周峻纬绕着镇魂木走了一圈,突然停在树干西侧——那里有块树皮是新掉的,露出个小小的凹槽,里面塞着片干枯的叶子,叶脉上似乎刻着字。他用指尖把叶子拈出来,对着光看:“这是……木灵苑的旧地图?”
叶子上的脉络被人用仙力刻成了线条,标出了木灵苑的几座小楼,其中一座“育灵殿”被画了个红圈。曹恩齐凑过来看:“育灵殿是放旧账本的地方,三百年前的老殿主就住那儿。”
“去看看?”蒲熠星问。
“我带路!”曹恩齐把小铲子往腰上一别,“育灵殿后面有个地窖,说不定藏着东西。”
刚走到育灵殿门口,就见殿门虚掩着,里面隐隐有光亮。石凯刚要推门,郭文韬突然拽了他一把:“等等。”他指尖的冰气往殿里探了探,脸色沉了沉,“里面有人,还不止一个。”
周峻纬往门缝里瞥了眼——殿里摆着张桌子,几个仙司的人正围着个穿黑袍的人说话,那黑袍人背对着门,看不清脸,只听见他说:“……镇魂木的蚀灵散快不够了,让曹恩齐那小子赶紧催,别等星轨动了还没准备好。”
一个仙官应道:“放心吧大人,新的星轨谱他肯定信,再说还有何运晨盯着……”
何运晨的脸“腾”地红了,攥着拳头就想冲进去,被火树一把拉住:“别冲动!”
曹恩齐也咬着牙:“他们早就盯上我了!”
蒲熠星往旁边退了退,压低声音:“石凯,你从后窗绕过去,堵着他们的退路。文韬,你准备冰符,等会儿把门冻住。周峻纬,你跟我进去问话,剩下的人在外面守着,别让他们跑了。”
众人点头应下。石凯扛着长枪绕到殿后,郭文韬指尖凝出几张冰符,往门上一贴——“咔嚓”几声,门板瞬间结了层冰。蒲熠星和周峻纬推门进去,周峻纬先扇了把扇子,笑着说:“几位仙官聊得挺热闹啊,不介意加两个人吧?”
殿里的人吓了一跳,那黑袍人猛地回头——竟是仙司的正使!他瞪着何运晨:“你敢背叛天庭?”
“背叛?”何运晨冷笑,“你们篡改星轨,滥杀无辜,也配说背叛?”他把怀里的卷宗往桌上一摔,“三百年前的旧案,我们都查清楚了!”
仙司正使的脸白了白,突然从袖袋里摸出张符纸,往桌上一拍:“动手!把他们都拿下!”
几个仙官刚要动,石凯突然从后窗跳进来,长枪往地上一戳:“谁敢动?”他身上的火灵根“噌”地冒了点火星,把仙官们吓得往后退了退。
郭文韬也走了进来,冰符往门上一贴,彻底封死了出路:“说吧,为什么要给镇魂木喂蚀灵散?为什么要改星轨?”
仙司正使咬着牙不说话。周峻纬突然凑过去,扇子往他肩上一搭:“不说?也行。我听说你女儿在语心谷当仙侍,叫……齐思语?”
齐思钧猛地抬头:“那是我师姐!”
仙司正使的脸瞬间垮了:“你想干什么?别碰我女儿!”
“只要你说实话,我们就不动她。”蒲熠星指了指桌上的卷宗,“三百年前的星轨异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帝为什么要改星轨?”
仙司正使沉默了片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我说……三百年前,天帝不是天生的帝王,是靠篡改星轨抢了本该继位的‘星主’的位置。那星主发现了,想揭穿他,结果被天帝灭了口,还把所有知道这事的人都编
进了“逆命者”的名单,要么贬下凡,要么就像你们这样,被星轨谱安排得明明白白,死得悄无声息。”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镇魂木本来是星主种下的,能感知星轨真伪。天帝怕它暴露秘密,就让人喂了蚀灵散,把它变成吸仙力的幌子——等你们这些‘逆命者’都死了,星轨就彻底改得天衣无缝,再也没人能翻旧账了。”
满殿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齐思钧攥着那块哭玉,指尖都在抖:“我师姐……她会不会也被安排了?”
“只要你不说出去,”仙司正使赶紧接话,“我保证她没事!语心谷的祭钟名单还没定,我能把她的名字划掉!”
“划不划得掉,不是你说了算。”蒲熠星瞥了他一眼,转头对何运晨说,“把他说的都记下来,当作证据。”
何运晨从袖袋里摸出纸笔,飞快地写着。石凯扛着长枪守在门口,瞪着那几个仙官:“都老实点!谁动就把谁的腿打断!”
曹恩齐蹲在镇魂木旁边,摸着发黑的根须叹气:“那这树还能救吗?”
火树走过去,从药篓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绿色的粉末撒在根须上:“试试这个‘还魂草’磨的粉,能解蚀灵散的毒,就是得慢慢养。”粉末刚沾上根须,就见那黑纹淡了点,镇魂木轻轻抖了抖,像是在道谢。
齐思钧蹲下来,用指尖蹭了蹭树皮:“别怕,我们会救你的。”
等何运晨记完供词,蒲熠星把纸折好塞怀里:“文韬,把他们捆起来,找个地方藏好。等咱们把事办完,再带他们去天庭对质。”
郭文韬应了声,指尖凝出冰绳,把仙司正使和几个仙官捆得结结实实。石凯扛着他们往柴房走,嘴里嘟囔:“早知道这么不经吓,刚才就不该费那么大劲。”
众人重新聚在育灵殿,曹恩齐从地窖里翻出个落满灰的木箱:“这是老殿主留下的,我一直没敢打开。”箱子打开,里面是几本旧账和一幅画——画上是个穿星纹衣袍的年轻人,眉眼清亮,正对着一棵青绿色的树笑,那树看着像没被毒害的镇魂木。
“这就是星主吧?”邵明明指着画小声说。
火树翻着旧账,突然“咦”了一声:“这里记着,星主有块‘星髓玉’,能定星轨,就算星轨被改了,只要玉在,就能把星轨扳回来。”
“星髓玉在哪?”蒲熠星赶紧问。
旧账上没写,只画了个模糊的地图,看着像星衍殿的方向。蒲熠星心里一动:“说不定在星衍殿的旧谱架里!我之前翻旧谱时,总觉得最底层有块地方是空的。”
“那咱们赶紧去星衍殿!”石凯扛着长枪就往外走。
“等等。”郭文韬突然开口,“仙司肯定还有后手,不能这么贸然回去。我先回清霄殿一趟,调几个信得过的仙兵过来,万一出事,也有个照应。”
周峻纬也点头:“我跟文韬一起去。清霄殿的冰窖里还藏着旧谱,得去拿出来——那可是最重要的证据。”
“我也去!”黄子弘凡抱着琴,“我能弹《安天曲》的真谱,要是遇上仙司的人,能让他们分心。”
蒲熠星把众人分成两拨:郭文韬、周峻纬、黄子弘凡去清霄殿调兵拿旧谱;他带着剩下的人去星衍殿找星髓玉,约定傍晚在问情司汇合。
临走时,齐思钧又给每个人塞了块桂花糕,这次还多裹了层糖霜:“路上小心,别饿着。”
曹恩齐把那幅星主的画小心地卷起来,放进怀里:“我跟你们去星衍殿,说不定能帮着找——木灵苑的草木跟星衍殿的星砂能感应,我能感觉到星髓玉在哪。”
众人分头出发。去星衍殿的路上,唐九洲突然从药篓里摸出个小罐子:“火树仙师,你看我这个‘迷魂丹’炼得怎么样?要是遇上仙官,扔一颗就能让他们睡过去。”
火树拿过罐子闻了闻,点头:“不错,就是剂量再加点就好了。”
邵明明凑过去看:“我也想学炼丹!等这事完了,火树仙师你教我呗?”
“行啊。”火树笑着推了推琉璃镜,“只要你不怕炸炉。”
石凯在旁边听着,突然挠了挠头:“那我能学什么?总不能天天扛着长枪打架吧?”
蒲熠星拍了拍他的肩:“你可以学布阵啊!烈阳殿的火符阵可厉害了,等把星轨改回来,你当阵法师,肯定比炸南天门有出息。”
石凯咧嘴笑了:“行!那我就学布阵!”
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慢。快到星衍殿时,曹恩齐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殿后的小山:“星髓玉就在那座山上!我能感觉到草木在往那边引我。”
众人往山上走,刚到半山腰,就见地上有串新鲜的脚印,像是有人刚来过。石凯把长枪握紧了:“小心点,可能有埋伏。”
果然,刚转过一个弯,就见十几个仙官举着剑堵在前面,领头的是仙司的副使,叉着腰喊:“蒲熠星!你们这些逆命者,还敢来星衍殿?赶紧把证据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就凭你?”石凯往前一步,身上的火灵根“噌”地冒了火星,“上次没把你打够,还敢来送死?”
“别跟他废话。”蒲熠星对唐九洲使了个眼色,“扔丹!”
唐九洲赶紧从药篓里摸出颗“迷魂丹”,往仙官堆里一扔——“砰”的一声,丹药炸开,冒出阵白雾。仙官们闻到雾味,纷纷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仙司副使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被石凯一枪拦住:“想跑?没门!”长枪往地上一戳,火星溅起来,把副使的衣摆烧了个洞。
副使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我错了!我也是被正使逼的!”
“少废话。”蒲熠星走过去,“星髓玉在哪?”
副使指了指前面的山洞:“在、在山洞里!天帝派了人守着,说要是你们来了,就把玉毁了!”
众人赶紧往山洞跑。刚进洞,就见个穿金甲的天将正举着剑,对着块发光的玉砍下去——那玉是淡紫色的,上面刻着星轨纹,正是星髓玉!
“住手!”曹恩齐大喊一声,指尖凝出根青藤,往天将的剑上一缠。天将的剑被缠住,砍偏了方向,落在地上“哐当”一声。
天将回头,瞪着蒲熠星等人:“逆命者!敢拦天帝的命令!”
石凯扛着长枪冲过去:“天帝的命令就是错的!”长枪往天将身上一戳,天将被戳得往后退了几步,撞在石壁上。
郭文韬突然从洞外冲进来,指尖凝出冰符,往天将的脚上一贴:“别动!”冰符瞬间结冰,把天将的脚冻在了地上。
“你们怎么来了?”蒲熠星惊喜地问。
“路上听见动静,就赶紧过来了。”周峻纬扇着扇子笑,“看来来得正是时候。”
黄子弘凡抱着琴,往旁边躲了躲:“我刚才弹了《安天曲》的真谱,把守洞的仙兵都引开了。”
天将被捆住,瞪着星髓玉骂:“你们就算拿到玉也没用!天帝马上就要举行封神大典,到时候星轨彻底改了,谁也拦不住!”
“封神大典?”蒲熠星心里一动,“什么时候?”
“三天后!”天将喊道,“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蒲熠星没理他,拿起星髓玉——玉刚碰到他的手,就突然亮了起来,上面的星轨纹开始转动,像是在回应他。曹恩齐凑过来看:“这玉认主!看来你跟星主有缘分。”
“不管有没有缘分,”蒲熠星把玉往怀里一塞,“三天后,咱们去封神大典上,把真相说清楚!”
众人往洞外走,石凯扛着被捆住的天将,嘴里哼着小曲:“这下好了,证据有了,玉也有了,就等跟天帝对质了!”
齐思钧摸出块桂花糕,递给蒲熠星:“吃块糕,垫垫肚子。等这事完了,咱们去语心谷摘桂花,我给大家做桂花糕吃。”
蒲熠星接过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他看着身边的人——郭文韬握着剑,眼神坚定;周峻纬扇着扇子,笑容狡黠;石凯扛着枪,一脸兴奋;还有齐思钧、邵明明、唐九洲、曹恩齐、火树、黄子弘凡,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
他突然觉得,就算三天后要面对天帝,要对抗整个天庭,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这群人,本就不是按剧本走的人。
要改命,就一起改。
三天后的封神大典,注定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