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大都的宴会

草原惊梦：越人女婿与黄金家族

十六、大都的宴与血脉的诺

平定海都叛乱的庆功宴在元大都的皇宫里举行时，已是深秋。雁门关外的风雪刚过，大都的宫墙内却暖意融融，酥油茶的香气与江南的桂花酒香交织，蒙古贵族的皮袍与汉臣的官服并肩而立，竟比当年斡难河畔的婚典更显热闹。

忽必烈坐在主位上，鬓边的白发比亲征前又添了几分，却依旧目光如炬。他举起酒碗，声音洪亮如旧：“今日庆功，不为杀敌多少，为的是草原与中原再无刀兵！为的是黄金家族的血脉，能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

帐内响起雷鸣般的欢呼，拔都拄着拐杖站起身，虽因箭伤行动不便，声音却依旧爽朗：“大汗说得好！草原是根，中原是叶，根叶相连，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叶家勒坐在阿古拉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席间既有当年西征的老弟兄，也有江南来的新官员；既有黄金家族的子弟，也有汉地的文人墨客。他看着孙子端着奶酒向忽必烈行礼，用流利的蒙古语和汉语祝酒，忽然觉得多年的奔波都有了意义。

宴至酣处，忽必烈挥退了乐师，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叶家勒与拔都身上：“安达们，你们陪我走过最艰难的岁月，也见证了大元的建立。如今叛乱平定，天下归一，但我心中总有一桩心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黄金家族的分裂，不是第一次了。从术赤大哥到海都，骨肉相残的苦，我们尝得够多了。我今日要你们立誓，也要告诉后代子孙——无论将来汗位传给谁，无论住在草原还是中原，黄金家族的血脉不能断，兄弟的情谊不能忘！”

拔都率先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我拔都在此立誓，子孙后代若有自相残杀者，天地共弃！”

叶家勒跟着起身，望着忽必烈眼中的恳切，又看了看帐内黄金家族的子弟与汉地官员，郑重说道：“我叶家勒，虽非蒙古血脉，却蒙黄金家族接纳。我以长生天与老天爷的名义立誓，必守护草原与中原的和睦，必劝诫后代：团结者兴，分裂者亡！”

帐内众人纷纷起身立誓，年轻的王子们举起酒碗，将马奶酒洒向地面，以草原最古老的方式起誓。忽必烈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泪光，他走下主位，扶起叶家勒与拔都：“有你们这句话，我死也瞑目了。”

宴席后，忽必烈单独留下了叶家勒。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盛，两人沿着石板路缓缓散步，如同当年在斡难河畔谈心。“叶安达，你说我这一生，做得对吗？”忽必烈忽然问，“定都汉地，推行汉化，有人说我忘了草原的根；可若不如此，这天下如何一统？”

叶家勒看着他鬓边的白发，轻声说：“大汗做得对。就像一棵大树，根在草原，枝叶却要伸向中原，才能汲取更多养分。但根不能断，就像大汗今日让大家立誓，就是要护住这根。”他顿了顿，补充道，“后代子孙若能记住‘团结’二字，无论住在大都还是草原，都是黄金家族的骄傲。”

忽必烈笑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印，上面刻着“和同一家”四个篆字：“这枚印，赐给你。将来交给小石头，让他记住，草原与江南，本就是一家。”

叶家勒接过玉印，入手温润，仿佛能感受到忽必烈的期许。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枚印，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数年后，忽必烈病逝。临终前，他召来王子与重臣，再次嘱托：“守住团结，守住天下，莫负长生天，莫负百姓。”叶家勒与拔都守在榻前，看着这位一代帝王闭上双眼，心中一片肃穆。

新帝继位后，叶家勒将那枚“和同一家”玉印交给了小石头，叮嘱道：“你祖父是草原的雄鹰，你父亲我是江南的归客，你要做连接草原与江南的桥。记住黄金家族的誓言，更要记住，天下百姓不分蒙古与汉人，都是大元的子民。”

小石头郑重接过玉印，眼中闪烁着与他父亲相似的坚定。

又过了许多年，叶家勒已是满头白发。他时常坐在大都的庭院里，看着阿古拉侍弄花草，听着曾孙们讲述草原与江南的故事。庭院的石桌上，依旧摆着那枚西湖鹅卵石与斡难河狼头石，旁边多了那枚“和同一家”的玉印。

拔都的孙子来看他时，带来了草原的新茶：“叶爷爷，草原上的牧民都说，当年您和我爷爷立的誓，护着草原安稳了这么多年。”

叶家勒笑着品茶，茶香里既有草原的醇厚，也有江南的清冽。他望向窗外，大都的天空湛蓝如洗，仿佛能看到斡难河的流水，看到西湖的波光，看到忽必烈在庆功宴上的笑容。

“团结啊……”他轻声感叹，“这才是黄金家族最宝贵的遗产，是长生天最想看到的景象。”

风吹过庭院，带来了大都的喧嚣，也带来了草原的青草香。叶家勒知道，他的故事早已落幕，但“团结”的誓言，会像长生天的目光一样，永远笼罩着这片由草原与江南共同组成的土地，在历史的长河中，静静流淌，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