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惊梦:越人女婿与黄金家族
十二、江南归客与湖畔新梦
灭金的硝烟散尽后,草原与江南之间迎来了一段短暂的和平。窝阔台为巩固与南宋的战后关系,决定派遣使团出访临安,商议边境贸易与人口安置事宜。当他点名将叶家勒列为使团成员时,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这个熟悉南北风俗的“越人女婿”,是最合适的人选。
消息传到叶家勒耳中时,他正在帐篷里教小石头写蒙古文。阿古拉抱着女儿,闻言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去你说过的江南了?去看你常提的西湖?”
叶家勒笑着点头,心中百感交集。自穿越到草原,他已近十年未踏足江南故土。那些关于乌篷船、青石板路、吴侬软语的记忆,早已被草原的风沙与马蹄声覆盖,却在这一刻清晰地浮上心头。“是啊,”他轻声说,“带你去看看我的家乡。”
使团出发时,草原正值盛夏。叶家勒换上了一身江南风格的锦缎长衫,阿古拉则穿上了他特意为她准备的襦裙,虽仍带着草原女子的爽朗,却也多了几分温婉。小石头和女儿第一次离开草原,一路上对着车窗外的风景好奇不已,问东问西。
越往南行,景色越发温润。戈壁变成了平原,草原的辽阔被稻田的青翠取代,连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当使团的马车驶入南宋境内时,叶家勒掀开窗帘,看着路边插秧的农夫、浣纱的女子,听着耳边熟悉的吴语乡音,眼眶竟有些发热。“到家了。”他轻声说。
临安城的繁华远超阿古拉的想象。高耸的城墙内,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绸缎铺、茶馆、酒楼鳞次栉比,叫卖声、说书声、丝竹声交织成一片喧闹的市井烟火。阿古拉紧紧牵着叶家勒的手,小眼睛瞪得圆圆的:“这里的房子好高,人好多,连空气里都飘着甜味!”
叶家勒笑着为她解释:“这是临安最热闹的街市,南边的人喜欢精致的生活。”他用乡音与路边的小贩打招呼,对方愣了愣,随即热情地回应——他的吴语虽带着些许草原的硬朗,却依旧纯正,正是乡音无改。
使团安顿在驿馆后,叶家勒特意抽出一天时间,带着阿古拉和孩子们去游西湖。画舫缓缓驶入湖心,两岸的柳树如绿烟低垂,雷峰塔在夕阳下若隐若现。阿古拉趴在船舷边,看着水中嬉戏的锦鲤,又望着远处画舫上弹唱的歌女,轻声感叹:“这里真像另一个世界,和草原完全不一样。草原的风是烈的,这里的风是软的;草原的景是壮阔的,这里的景是秀气的。”
“你喜欢吗?”叶家勒问。
“喜欢,”阿古拉点头,又摇了摇头,“但还是觉得草原更自在。这里的房子像笼子,人太多了,连马都不能随便跑。”引得叶家勒一阵大笑。
在西湖边的茶馆里,叶家勒点了龙井、藕粉、桂花糕,都是记忆中的江南味道。阿古拉小心翼翼地尝着桂花糕,甜香在舌尖化开,她眼睛一亮:“比奶豆腐甜!小石头,你尝尝这个!”
小石头和女儿早已被街上的糖画吸引,拿着父亲买的糖人,吃得满脸是糖。叶家勒看着妻儿的笑脸,看着窗外画舫穿梭的西湖,心中一片安宁。他为阿古拉讲述江南的传说:白娘子与许仙的故事,苏东坡修苏堤的典故,阿古拉听得入了迷,时不时追问:“那雷峰塔里真的压着蛇仙吗?南边的神仙也和长生天一样厉害吗?”
使团的公务之余,叶家勒带着家人拜访了故乡的亲友。虽然旧宅早已易主,但族中长辈仍在,见到他带着草原妻儿归来,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亲切。长辈们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听他讲草原的生活,又感叹世事无常:“没想到当年那个爱读史书的小子,竟成了蒙古的使臣,还娶了草原公主。”
阿古拉虽听不懂太多乡音,却能感受到那份善意,她学着江南女子的样子行礼,将带来的草原皮毛、奶制品送给亲友,赢得了一片称赞。“你妻子性子真好,”长辈对叶家勒说,“草原的风养人。”
在临安的日子里,叶家勒时常独自一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听着熟悉的评弹,看着暮色中的炊烟,感受着故乡的脉搏。他知道这份和平短暂如西湖的烟雨,蒙古与南宋的盟约终究会因利益冲突而破裂,但此刻,他只想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宁中,让妻儿感受江南的美好。
离别的那天,阿古拉将一块从西湖边捡的鹅卵石放进行囊:“带回去,放在我们的帐篷里,就像把江南的风景带回草原了。”叶家勒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一暖。
使团的马车驶离临安城时,叶家勒回头望去,西湖的波光在夕阳下闪烁,如同一颗遗落在江南的明珠。阿古拉靠在他身边,轻声说:“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总念着江南了,这里很美。但草原更好,因为那里有我们的家。”
叶家勒握紧她的手,望向北方。他知道,短暂的江南之行只是历史洪流中的一段插曲,等待他的,仍是草原的风与未来的挑战。但这段归乡之旅,让他更清楚地明白:无论是草原的长生天,还是江南的老天爷,都在护佑着他所爱的人;无论是粗犷的草原,还是温婉的江南,只要有家人在身边,便是心安之处。
马车一路向北,将江南的繁华与湿润抛在身后。小石头在车里把玩着鹅卵石,女儿哼着刚学会的江南小调,阿古拉靠在他肩头,嘴角带着微笑。叶家勒望着窗外渐渐变得辽阔的风景,心中充满了力量——他既是草原的女婿,也是江南的归客,这份双重的身份,将让他在未来的风雨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