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惊梦:越人女婿与黄金家族
八、西征路上的风尘与归程
婚后的日子如斡难河的流水般平静流淌,转眼便是三年。叶家勒早已褪去初到草原时的生涩,蒙古话说得流利自然,骑射功夫虽不及拔都那般勇猛,却也能跟着队伍猎回黄羊;他甚至学会了用草原的方式鞣制皮革,阿古拉总爱穿着他亲手做的软皮靴,在营地里四处炫耀。
这三年里,草原的风从未停歇,黄金家族的铁骑也在铁木真的统领下日益壮大。叶家勒时常看到铁木真与儿子们在主帐议事,地图上用红笔标出的疆域越来越大,帐外年轻战士们的盔甲越发闪亮,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他知道,历史上那场席卷欧亚的西征,即将拉开序幕。
果然,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铁木真召集了所有族人。他站在高台上,声音如洪钟般响彻营地:“长生天赐予我们草原,也赐予我们征服远方的勇气!花剌子模人杀我商队、辱我使者,此仇必报!我将亲率大军西征,让他们尝尝蒙古铁骑的厉害!”
族人们发出震天的欢呼,拔都等年轻子弟更是按捺不住激动,纷纷请战。叶家勒站在人群中,心中既有历史见证者的震撼,又有几分对未知的忐忑。这时,铁木真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他身上:“叶家勒。”
叶家勒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大汗。”
“你随我儿术赤一同西征,”铁木真的眼神带着期许,“你熟悉文字图谱,沿途记录地形、风土,带着翻译了解当地情况。这是历练,也是你的责任。”
叶家勒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岳父对他的信任。他郑重地叩首:“晚辈遵命,定不辱使命。”阿古拉站在他身后,悄悄塞给他一个绣着鹰纹的护身符,指尖的温度带着无声的牵挂。
半月后,西征大军正式出发。十万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西方,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叶家勒穿着轻便的皮甲,骑着阿古拉为他挑选的矮脚马,跟在术赤的队伍中,身边跟着两名铁木真特意安排的色目人翻译——他们通晓波斯语和阿拉伯语,是草原与中亚之间的桥梁。
一路向西,景色渐渐变了模样。草原的辽阔被戈壁的苍茫取代,稀疏的牧草变成了耐旱的骆驼刺,连天空的颜色都显得更加高远。叶家勒每日在颠簸的马背上记录所见所闻:哪里有水草,哪里有沙丘,哪里的部落表示臣服,哪里的城池负隅顽抗。他的地图越画越详细,标注的地名从蒙古语变成了波斯语,笔下的字迹也因风沙的磨砺变得更加遒劲。
进入中亚腹地后,他们见到了更多的色目人。这些人身着长袍,头戴缠头,皮肤或白皙或黝黑,语言各异却大多能通波斯语。叶家勒跟着翻译与当地的商人、工匠交谈,记录下他们的习俗:他们不食猪肉,每日向着西方祈祷;他们擅长经商,能用香料和丝绸换取草原的皮毛;他们的工匠能打造精美的琉璃器皿,比草原的铜器更加剔透。
“安达,你看这琉璃碗,比你们南边的瓷器如何?”拔都拿着一个蓝色的琉璃碗走进叶家勒的帐篷,他已是西征军中的先锋,脸上多了几分战场的凌厉。
叶家勒接过碗,对着阳光细看,碗壁上的花纹如流云般美丽:“各有千秋。琉璃通透,瓷器温润,就像草原的歌与江南的曲,不一样却都好听。”他在地图上标出当地的琉璃工坊位置,“这些技艺值得记下,将来或许能用得上。”
拔都笑着拍他的肩膀:“还是你心思细!我只想着攻下城池,你却想着怎么学人家的本事。”
西征的路途充满艰险,攻城拔寨时的血腥、穿越沙漠时的干渴、遭遇伏击时的惊险,都让叶家勒深刻体会到战争的残酷。但他从未退缩,每日依旧认真记录地图、整理见闻,甚至在军队缺粮时,凭着记忆里的历史知识,建议术赤沿着古商道寻找水源和补给,竟真的解了燃眉之急。术赤对此颇为赞许:“南边来的安达,脑子果然好用。”
两年后,西征大军大获全胜。花剌子模的都城被攻破,国王仓皇西逃,中亚的大片土地纳入蒙古的疆域。铁木真决定班师回朝,留下术赤镇守中亚。叶家勒站在撒马尔罕的城墙上,看着夕阳为这座异域城池镀上金边,心中百感交集——他亲历了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却也见证了战火带来的疮痍。
归途比来时更加从容。叶家勒的行囊里装满了记录地图的羊皮卷和收集的异域物件:一把波斯弯刀、几匹彩色的地毯、还有一本用阿拉伯文写的天文历法书。他时常在马背上翻看这些东西,想象着草原与中亚、东方与西方的碰撞与交融。
当熟悉的草原出现在视野中时,叶家勒几乎要落下泪来。斡难河的流水依旧清澈,白色的帐篷群在河谷中铺开,远远地,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马飞奔而来,红色的皮袍在风中飞扬。
“叶家勒!”阿古拉的声音清亮如昔,她的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着孕中的红晕。
叶家勒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去,紧紧抱住她。阿古拉的眼泪打湿了他的皮甲:“我就知道你会平安回来!长生天保佑你!”
“我回来了,阿古拉,我回来了。”叶家勒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哽咽。
回到营地,铁木真亲自在主帐设宴迎接西征归来的将士。他看着叶家勒呈上的厚厚一叠地图和见闻记录,眼中满是赞赏:“好孩子,你不仅历练了自己,还为蒙古带回了宝贵的财富。这些地图和知识,比攻下十座城池更重要。”
宴会上,拔都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叶家勒在西征中的功劳,引得族人们纷纷举杯向他祝贺。阿古拉坐在他身边,不停地为他夹菜,小眼睛里的笑意从未停歇。
夜深人静时,叶家勒坐在新帐篷里,借着油灯的光整理西征的记录。阿古拉靠在他身边,轻轻抚摸着他带回的波斯地毯:“以后还会再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叶家勒放下笔,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帐篷外的月光上:“或许会,或许不会。但无论去哪里,我都会记得回家的路。”他知道,蒙古的扩张之路还未结束,未来还有更多的风雨在等待,但此刻,握着爱人的手,看着熟悉的草原月色,他心中充满了安宁与力量。
西征的风尘已落,草原的故事还在继续。这个来自江南的越人,在黄金家族的庇护下成长,在战火的洗礼中蜕变,他的命运早已与这片草原、这个家族紧紧相连,在历史的长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