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惊梦:越人女婿与黄金家族
七、长生天见证的婚典
草原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昨日还带着寒意的风,一夜之间就裹上了青草的暖意。斡难河畔的营地被装点得焕然一新,白色的帐篷上挂满了五彩的绸带,牛羊被梳洗得油光水滑,牧民们穿着节日的盛装,脸上都带着笑意——这是阿古拉与叶家勒成婚的日子。
天还没亮,阿古拉的帐篷里就挤满了部落里的妇人,她们正为新娘梳妆。阿古拉换上了最华丽的红色皮袍,领口和袖口绣满了金色的花纹,头上戴着镶嵌着玛瑙的银饰,走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对着铜镜抿了抿唇,小脸上满是羞涩与期待,时不时问身旁的妇人:“你说……叶家勒会不会觉得我不好看?”
而叶家勒的帐篷里,拔都正帮他系上腰带。他穿着铁木真赏赐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拔都送的狼头匕首,头发被梳成草原男子的样式,用一根银簪固定。拔都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安达,别紧张!阿古拉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你就算今天穿得像只羊羔,她也会把你抢回家!”
叶家勒摸着发烫的脸颊,看着帐篷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营地,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今天来的都是黄金家族的核心成员——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位公子,还有各部的贵族长老,连一向沉稳的术赤都难得露出了笑意,正和铁木真低声说着什么。
正午时分,婚典正式开始。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毡子中央摆着一张矮桌,上面放着马奶酒、烤羊和奶制品,都是草原上最丰盛的食物。铁木真和几位夫人坐在主位上,接受族人们的祝福。
“请新娘新郎!”随着司仪的高声吆喝,阿古拉在几位伴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红色的皮袍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叶家勒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上去,在众人的笑声中牵住了她的手。阿古拉的手心有些凉,却紧紧回握住他,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她的紧张。
按照草原的习俗,婚典要在长生天的见证下进行。部落里最年长的萨满长老手持权杖,围着两人跳起了古老的祈福舞。他头戴鹿角帽,身上挂满了铜铃,口中念着晦涩的祝词,声音苍老而庄重:“以长生天之名,以斡难河之水为证,愿这对新人如草原的雄鹰与骏马,相伴相随,生生不息……”
长老将一碗马奶酒递给叶家勒,又将另一碗递给阿古拉,示意他们共饮合卺酒。叶家勒双手捧着酒碗,看着阿古拉的眼睛,用流利了许多的蒙古话说:“阿古拉,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丈夫。无论风雨,我都会陪着你。”
阿古拉的眼眶红了,她举起酒碗与他轻轻一碰,仰起头将酒一饮而尽,奶酒的醇香混着泪水的温热滑入喉咙。“叶家勒,”她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我也是你的妻子。长生天让你来到我身边,我会用一生护着你。”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族人们举起酒碗,将马奶酒洒向天空,敬长生天,敬这对新人。察合台站起身,举杯高声道:“我妹妹找到了好归宿,这杯酒祝他们子孙满堂,幸福安康!”窝阔台立刻附和:“还要祝叶家勒早日成为草原上最棒的猎手,别总让阿古拉保护你!”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铁木真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端起酒碗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从今天起,叶家勒就是我铁木真的女婿,是黄金家族的一员!谁敢欺负他,就是和我铁木真为敌!”话音刚落,帐内外的卫兵齐刷刷地举起长矛,发出震天的呼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帐篷。
术赤虽然话少,却走到叶家勒面前,递给他一把弓箭:“这是我年轻时用的弓,送给你。草原男儿,要有保护家人的本事。”拖雷则跑过来,塞给阿古拉一个布包:“这是我攒的玛瑙,给未来的小外甥当礼物!”
婚典上,族人们唱起了最欢快的歌谣,马头琴声此起彼伏。叶家勒被拔都拉着去敬酒,虽然蒙古酒的后劲很大,他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烫得像火烧,心里却暖融融的。阿古拉则被女眷们围住,听她们讲着持家的窍门,时不时红着脸看向叶家勒的方向。
夕阳西下时,婚典的气氛达到了高潮。篝火再次燃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族人们围着篝火跳舞,歌声在草原上回荡。叶家勒拉起阿古拉的手,随着音乐轻轻摇晃,这一次,他不再笨拙,脚步踩着鼓点,竟有了几分草原的韵律。
阿古拉靠在他怀里,银饰的凉意贴着他的脖颈。“你看,长生天在看着我们呢。”她抬头指向天空,暮色中,星星已经开始闪烁,像无数双眼睛。
叶家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虽然远处的星空依旧有些模糊,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阿古拉眼中的星光。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轻声说:“嗯,长生天见证着,斡难河也见证着,我会永远陪着你。”
远处的欢笑声、歌声、马头琴声交织在一起,与风声、篝火的噼啪声融成一片。叶家勒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漂泊的异乡人,他有了家,有了爱人,有了黄金家族这个庞大的亲人团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有多少历史的洪流要面对,至少此刻,他拥有长生天见证的幸福,拥有这片草原最真挚的祝福。
夜色渐深,拔都和族人们还在篝火旁喧闹,叶家勒牵着阿古拉的手,慢慢走向属于他们的新帐篷。帐篷里的红羊毛毡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角落里堆放的嫁妆安静地躺着,等待着新主人开启的生活。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阿古拉轻声说,指尖划过帐篷上的星辰刺绣。
叶家勒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奶香:“嗯,我们的家。”
帐外,月光如水,洒在草原上,也洒在这对新人的帐篷上。长生天的目光温柔地笼罩着这片土地,见证着一个来自江南的越人,与草原公主的故事,在十三世纪的蒙古草原上,翻开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