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还没褪去，苏清清已经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站在一条纯白的走廊里，墙壁光滑得像镜子，头顶的灯带发出冷冽的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泛着青白。穿着白大褂的人步履匆匆，手里推着载满仪器的推车，金属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身份验证通过，研究员编号734，权限等级B。”

耳边突然响起机械的提示音，苏清清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白大褂，胸前别着个电子胸牌，照片是她现在的样子，名字一栏写着“林默”。

是白鸟的安排。

她定了定神，按照白鸟给的地图，往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走。路过一间实验室时，虚掩的门缝里传来压抑的哭喊声，夹杂着仪器运作的“滋滋”声。

苏清清的脚步顿了顿，窥心珠突然发烫，一段破碎的记忆涌进来——

实验室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被绑在手术台上，胸口插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另一端连接着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流动着淡金色的液体。几个白大褂围在旁边，其中一个正是李监察官，他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笑意：“能量纯度92%，是个好苗子。”

女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嘴里喃喃着：“妈妈……我想回家……”

淡金色的液体，是生命能量。

苏清清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喘不过气。这就是系统部的“能量收割”？用活生生的人当容器，抽干他们的生命？

“734研究员，还愣着干什么？李总监在等着数据报告。”一个路过的白大褂推了她一把，语气不耐烦。

苏清清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恶心和愤怒，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了地下三层的按钮。

地图显示，能量核心和定位装置都在地下三层的“净化室”。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苏清清调出了胸牌里的权限信息——734号研究员负责记录能量数据，正好能接触到净化室的外围。

“叮——”

电梯门打开，一股更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地下三层比楼上更安静，走廊两侧的房间都关着厚重的金属门，门牌上写着“净化舱1号”“净化舱2号”……

苏清清按照地图的指引，走到走廊尽头的净化室门口。门口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守卫，腰间别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

硬闯肯定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旁边的操作台，假装调试仪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这是她从沈砚秋的记忆碎片里学来的黑客技术，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警告，权限等级不足，无法访问核心数据。”

机械音再次响起，苏清清心里一紧，眼角的余光看到守卫看了过来。她立刻停下手，转身拿起旁边的文件夹，装作慌乱的样子：“抱歉，操作失误。”

守卫皱了皱眉，没再多问。

苏清清松了口气，刚想另想办法，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拿着个金属箱子，走向净化室门口，对着守卫出示了一下胸牌：“李总监要的‘样本’，送去核心舱。”

守卫检查了胸牌，放行。

苏清清的眼睛亮了——那男人的胸牌权限等级是A，能进入核心区域。

她悄悄跟在后面，趁着男人输入密码打开金属门的瞬间，像猫一样滑了进去，躲在门后的阴影里。

男人走进净化室，把箱子放在操作台上，转身离开了。

苏清清从阴影里走出来，心脏狂跳。

净化室比她想象中更大，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柱，足有三层楼高，里面流动着浓稠的金色液体，像融化的阳光。液体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细看之下，竟然是一张张模糊的人脸，闭着眼睛，表情痛苦。

是被抽干能量的人的灵魂碎片！

苏清清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这哪里是净化室，分明是个巨大的灵魂囚笼！

她按照地图的标记，在操作台的暗格里找到了定位装置——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盘，上面刻着和凌辰金属牌一样的图腾，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只要拿到这个，就能知道凌辰的位置。

就在她伸手去拿装置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放下它。”

苏清清猛地转身，看到李监察官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得像冰，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她。

“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李监察官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或者，我该叫你734研究员？”

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鸟让你来的，对吗？”李监察官一步步走近，“他以为派你来就能毁掉能量核心？太天真了。”

苏清清握紧手里的定位装置，大脑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行，必须想办法脱身。

“凌辰在哪里？”她问，试图拖延时间。

“凌辰？”李监察官挑眉，“他很听话，正在帮我‘优化’能量核心呢。你要是乖乖配合，或许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优化能量核心？苏清清的心沉了下去。他对凌辰做了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白鸟的交易？”李监察官冷笑，“他想利用你除掉我，坐收渔利。可惜，他算错了一步——你太蠢了，竟然真的敢闯进来。”

他的枪口往前送了送：“把定位装置给我，再告诉我白鸟的藏身地，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清清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以为我只有这点本事？”

她猛地将手里的定位装置砸向玻璃柱！

李监察官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下意识地去挡。就在这瞬间，苏清清抓起操作台上的金属箱子，狠狠砸向旁边的能量管道！

“砰”的一声巨响，管道破裂，淡金色的能量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白色的烟雾。

整个净化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能量泄露！核心不稳定！启动紧急封锁！”

厚重的金属门开始缓缓落下，李监察官脸色大变，转身就想冲出去。

苏清清怎么会给他机会？她抓起地上的金属碎片，狠狠砸向他的膝盖！

李监察官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枪掉在了地上。

“你找死！”他怒吼着，从怀里掏出另一把小巧的手枪，对准苏清清。

就在这时，玻璃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里面的金色液体翻涌着，那些漂浮的灵魂碎片突然睁开眼睛，发出凄厉的尖啸！

是窥心珠！它在吸收泄露的能量，唤醒了这些被困的灵魂！

无数只透明的手从液体里伸出来，抓住李监察官的胳膊，将他往玻璃柱里拖。李监察官惊恐地尖叫着，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不！放开我！我是系统部的执棋者！”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被玻璃柱吞噬，身影消失在翻滚的金色液体里。

苏清清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脏狂跳。她知道，这不是她的力量，是那些被收割的生命，在用最后的力量复仇。

“核心即将爆炸，倒计时十分钟。”机械的警报音再次响起。

苏清清不敢耽搁，转身冲向还没完全落下的金属门，在门关上的前一秒钻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警报声刺耳，白大褂们惊慌失措地往电梯口跑。苏清清混在人群里，刚跑到电梯口，就看到白鸟站在那里，依旧穿着白色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仿佛周围的混乱与他无关。

“看来，你成功了。”白鸟说。

“李监察官死了。”苏清清的声音有些发颤。

“意料之中。”白鸟的语气很平淡，“能量核心一毁，他在系统部的根基就没了，其他执棋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苏清清手里的定位装置——刚才混乱中，她还是把它捡了回来。“找到凌辰了？”

苏清清打开装置，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闪烁的红点，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废弃工厂。

“他还活着。”苏清清松了口气。

“那就好。”白鸟笑了笑，“我已经安排了车，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苏清清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白鸟的反应太平静了，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计划里？”她问，目光锐利如刀，“让我来毁能量核心，借刀杀人除掉李监察官，顺便让我找到凌辰，让我更信任你？”

白鸟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就算是又怎么样？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是吗？”

苏清清握紧定位装置，没再说话。她不知道该相信这个男人多少，但现在，找到凌辰最重要。

她转身冲进电梯，按下了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电梯下降时，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凌辰，等我。

而她没看到，在她走进电梯后，白鸟拿出一个通讯器，语气冰冷地说：“计划进行顺利，下一步，按原方案执行。”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白鸟大人，您确定要这么做吗？那可是……”

“闭嘴。”白鸟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为了‘新生计划’，牺牲是必要的。”

他抬头看向净化室的方向，那里已经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