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涩的飞沫，打在苏清清脸上，像细小的冰粒。她握紧柴刀，指节泛白，盯着步步逼近的白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这个自称“白鸟”的男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与岛上的荒芜格格不入。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

“别紧张，苏小姐。”白鸟停下脚步，距离她约莫三米远，恰好是攻击不到的安全距离，“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我凭什么信你？”苏清清的声音因紧张而发紧，左手悄悄摸向怀里的窥心珠。珠子微微发烫，却没有传来任何记忆碎片——这个人的记忆，被屏蔽了。

“凭这个。”白鸟举起手里的钢笔，在月光下转了个圈，“凌辰的‘影’字笔，只有他信任的人才能拥有。”

“你认识凌辰？”

“何止认识。”白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十年前，是我把他从系统部的监狱里放出来的。”

苏清清愣住。十年前放了凌辰，现在又以“白鸟”的身份出现，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李监察官快追来了。”白鸟看了一眼灯塔的方向，火光已经蔓延到半山腰，“你要是想活命，最好现在跟我走。”

“去哪里？”

“一个系统部找不到的地方。”白鸟转身，指了指悬崖侧面一条隐蔽的石阶，“从这里下去，有艘小船。”

苏清清犹豫了。这个男人太神秘，而且窥心珠对他毫无反应，这本身就很可疑。可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李监察官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凌辰，你跑不掉的！把反格式化灵魂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凌辰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刺进苏清清的脑海。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至少要先离开雾岛，再想办法救凌辰。

“好，我跟你走。”她握紧柴刀，跟上白鸟的脚步。

石阶陡峭湿滑，仅容一人通过。白鸟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似乎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苏清清跟在后面，左腿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需要帮忙吗？”白鸟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苏清清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下到悬崖底部，果然看到一艘银白色的快艇泊在礁石缝里，造型流线型，看起来比老周的货船先进得多。

“上来吧。”白鸟打开舱门。

苏清清刚踏上快艇，就听到头顶传来李监察官的怒吼：“在那里！给我开枪！”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礁石上，溅起碎石。白鸟迅速发动快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浓雾里。

快艇的速度极快，苏清清扶着栏杆，看着雾岛的轮廓越来越远，心里五味杂陈。

“凌辰……他会没事吗？”她忍不住问。

白鸟正在调试导航，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比你想象中更顽强。”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白鸟转过身，递给她一杯热水：“我是系统部的‘执棋者’之一。”

苏清清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执棋者？系统部最高层的存在？

“你不是内鬼吗？”她想起纸条上的话。

“算是，也不算。”白鸟笑了笑，“系统部的执棋者一共有七位，各自掌握着不同的权力。我们表面上合作，暗地里互相算计，都想成为最终的掌控者。”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而你，苏清清，是打破平衡的关键。”

“我？”

“反格式化灵魂，能抵抗系统部的能量收割，甚至能吞噬能量反过来攻击我们。”白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这对我们这些依靠能量生存的执棋者来说，是威胁，也是……机会。”

苏清清的心沉了下去：“你想利用我？”

“可以这么说。”白鸟并不否认，“我需要你的力量，帮我除掉其他执棋者。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找到凌辰，甚至帮你摧毁系统部——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这个男人，比李监察官更直接，也更危险。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找到凌辰？”

“因为李监察官抓他，是为了逼我现身。”白鸟调出一个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系统部的内部通讯记录，“凌辰手里有我当年给他的信物，李监察官想借此引我出来，一石二鸟。”

苏清清看着投影上的记录，确实提到了“白鸟信物”和“引蛇出洞”的字眼。

“他会伤害凌辰吗？”

“暂时不会。”白鸟关闭投影，“凌辰对李监察官还有用，至少在找到我之前，他是安全的。”

苏清清沉默了。她不知道该相信这个自称执棋者的男人，可目前来看，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快艇在浓雾中行驶了约莫两个小时，最终停在一座孤岛的码头。岛上灯火通明，像是一座现代化的小城，与雾岛的荒芜截然不同。

“这里是……”

“我的私人领地，‘无妄岛’。”白鸟率先下船，“系统部的任何探测设备都无法穿透这里的能量屏障。”

苏清清跟着他走进岛上的建筑群。街道干净整洁，行人不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平静的表情，看到白鸟时会礼貌地鞠躬，却没有人说话，显得有些诡异。

“他们都是……”

“失败的实验品。”白鸟的声音很平淡，“系统部淘汰的残次品，被我救到这里，给了他们新的生命。”

苏清清的心一紧。难怪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有些木讷，原来是被系统部摧残过的人。

白鸟带她走进一栋白色的别墅，装修极简，到处都是银色的金属和透明的玻璃，像某种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你先住在这里。”他递给她一张磁卡，“三楼左转第二间。需要什么可以通过终端机呼叫。”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凌辰？”

“等时机成熟。”白鸟看着她，“在那之前，你最好熟悉一下这里的规则——不要试图离开无妄岛，不要触碰岛上的能量核心，更不要……试图用你的能力窥探我。”

他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苏清清握紧磁卡，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清都待在别墅里。白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岛上的设施也很齐全，有图书馆、健身房，甚至还有个小型的训练场。她每天除了处理伤口，就是去训练场练习格斗和射击——凌辰留下的那把手枪，她一直带在身上。

她试图用窥心珠探查岛上的人，却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系统部的实验室、冰冷的手术台、绝望的哭泣……这些碎片让她越发确定，白鸟虽然救了他们，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控制着他们。

这天，她正在图书馆查阅关于系统部能量收割的资料，终端机突然响起，是白鸟的声音：“来我书房一趟。”

苏清清来到二楼的书房，看到白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个水晶球，里面悬浮着无数光点，像一片缩小的星空。

“这些是各个小世界的生命能量节点。”白鸟看到她进来，指了指水晶球，“系统部就是通过这些节点收割能量的。”

苏清清凑近一看，发现每个光点旁边都标注着数字，有些在闪烁，有些则已经黯淡无光。

“闪烁的是还在运作的节点，黯淡的是已经被榨干的世界。”白鸟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李监察官负责的几个世界，已经快变成死星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苏清清开门见山。

“帮我毁掉李监察官的能量节点。”白鸟转过身，眼神锐利，“他最近在忙着研究凌辰的‘影’字图腾，防御空虚，是最好的机会。”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这也是在帮你自己。”白鸟拿出一个小型的能量探测器，“李监察官的实验室里，有能定位凌辰位置的装置。你毁掉节点的同时，可以顺便把装置带出来。”

苏清清看着探测器，犹豫了。这听起来像是个陷阱，可一想到凌辰可能还在受苦，她就无法拒绝。

“我需要准备一下。”

“很好。”白鸟笑了笑，“传送装置在地下室，明天这个时候，会把你送到李监察官最近的能量节点——一个现代都市世界。”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世界的能量核心，藏在一家叫‘永生’的生物科技公司里。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拿到装置就走。”

苏清清点头，转身离开书房。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白鸟重新拿起水晶球，指尖在一个黯淡的光点上轻轻摩挲，眼神复杂。

那个光点旁边的标注，是“民国世界”。

沈砚秋的世界……已经被榨干了吗？

苏清清的心沉了下去。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棋局，而白鸟，就是那个操盘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毁掉李监察官的能量节点，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凌辰。她只知道，明天的行动，必须万分小心。

回到房间，她将凌辰的金属牌和那半块“影”字玉佩放在一起。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两块信物突然发出微弱的共鸣，表面的图腾缓缓旋转，像在传递某种信息。

苏清清盯着旋转的图腾，突然想起凌辰左肩的伤疤，想起白鸟手里的钢笔，想起系统部那些诡异的实验……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却又抓不住。

她握紧信物，眼神坚定。不管这是不是陷阱，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凌辰，为了那些被系统部摧残的人，也为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