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到了极限。
刘耀文把琴盒往墙角一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没开灯,径直走到阳台,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哒了几声,才点燃。
猩红的光点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却线条冷硬的侧脸。
其他人陆续进来,开了灯,看到阳台上的刘耀文,都自觉地放轻了动作,没人敢去打扰。
丁程鑫蹭到严浩翔旁边,压低声音
丁程鑫浩翔…文哥他…没事吧?
严浩翔看着阳台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严浩翔死不了。
宋亚轩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着功能饮料的袋子,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的浅笑
仿佛刚才车上那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他甚至自然地拿出两瓶饮料,走向阳台。
宋亚轩耀文哥,喝点…
话没说完。
刘耀文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嘴里叼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里面翻滚着压抑到极致的暴躁和厌烦。
他没看宋亚轩递过来的饮料,目光直接钉在他脸上,声音因为咬着烟而有些含糊,却字字带着冰碴
刘耀文滚。
一个字。清晰,冰冷,毫不留情。
阳台内外瞬间死寂。
丁程鑫倒吸一口凉气。
贺峻霖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张真源停下了擦汗的动作。
马嘉祺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
连严浩翔都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这直接的爆发。
宋亚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举着饮料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没料到刘耀文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这种毫不掩饰的厌恶让他下不来台。
那层完美的、温柔的伪装,终于被这粗暴的一个字砸出了一丝裂痕。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冰冷的阴郁,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扭曲的兴奋所覆盖。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收回手,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刘耀文,声音放得更轻,更软,带着点无辜的委屈
宋亚轩耀文哥…我只是担心你累了…
刘耀文我让你滚。
刘耀文打断他,声音更冷,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刘耀文听不懂人话?
烟灰从他指间簌簌落下。
宋亚轩沉默了。他静静地看着刘耀文,看了足足有五秒。
阳台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幽深得像个黑洞,所有的情绪都被吸了进去,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把那瓶饮料收了回来。
嘴角甚至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宋亚轩好。
宋亚轩耀文哥你心情不好,我…我先不打扰你。
他转过身,没再看任何人,走回宿舍内,将饮料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自己的画板,安静地走了出去。
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宿舍里一片死寂。
丁程鑫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面面相觑。
严浩翔走到阳台门口,看着依旧背对着他抽烟的刘耀文,嗤笑一声
严浩翔可以啊。终于舍得咬人了?
刘耀文没回头,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
严浩翔就是不知道
严浩翔咬的是猎人,还是自己脖子上的绳套。
刘耀文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那一晚,刘耀文没再出过阳台。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
宋亚轩也没再回来。
第二天,刘耀文像是没事人一样,照常上课,排练。
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眼神更冷,几乎没人敢跟他搭话。
宋亚轩也出现了。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仿佛昨晚那个被当面呵斥“滚”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主动跟刘耀文打招呼,递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刘耀文依旧不接,不理,不看他。彻底的无视。
宋亚轩也不纠缠,被拒绝了就自然地收回手,转而跟丁程鑫他们说话,笑容无懈可击。
但这种平静,比激烈的冲突更让人窒息。像暴风雨前极度压抑的死寂。
排练间隙,刘耀文的贝斯线又出了问题,声音断断续续。他烦躁地拔下连接线检查。
宋亚轩立刻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那根“备用”的连接线,走过来,声音温柔
宋亚轩耀文哥,用这个吧…
刘耀文看都没看那根线,猛地将自己手里那根出问题的连接线狠狠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踹开了旁边的效果器!
巨大的噪音让整个排练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惊恐地看向他。
刘耀文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指着地上那根摔坏的线,声音嘶哑暴戾,是对着宋亚轩,也是对所有人
刘耀文谁他妈再敢碰我的东西!
刘耀文我废了他手!
死一样的寂静。
宋亚轩举着那根备用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没有害怕,没有委屈,只是用一种极其专注的、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暴怒的刘耀文,仿佛在评估一件濒临破碎的艺术品的价值。
严浩翔猛地站起身。
丁程鑫文哥!冷静点!
刘耀文谁也没看,喘着粗气,一把抓起自己的琴盒,撞开挡路的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排练室。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排练室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惊魂未定的人。
宋亚轩缓缓放下举着连接线的手,低头看着地上那根被刘耀文摔坏的线
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它捡了起来,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严浩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纯良无害的、甚至带着点担忧的表情
宋亚轩严师兄,耀文哥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宋亚轩我们是不是…应该多体谅他?
严浩翔看着他那副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来。
他第一次,清晰地在这个“小白花”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冰冷的疯狂和愉悦。
这不是体谅。 这是享受。
享受刘耀文因为他而失控的样子。
严浩翔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他得找到刘耀文。
在他把自己彻底毁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