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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的起点

无尽夏殇

夕阳的余晖如同熔金,泼洒在神隠村错落的屋顶和蜿蜒的石板路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木之下遥的身影在这片浓稠的金色中显得格外瘦削和决绝。她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将身后的惊呼、哭喊和弥漫的绝望都远远抛开。

小仓启那双充满恐惧、竭力想要传达什么的眼睛,和他身上那片刺目的血红,在她脑中反复灼烧。那些破碎的词语——“祠堂”、“不能信”、“眼睛”、“循环”——像鬼魅般缠绕不休。

旧祠堂。那是唯一的、用鲜血指向的线索。

通往祠堂的路早已被荒草和灌木吞噬,几乎难以辨认。脚下的碎石不时滑动,树枝像鬼手般拉扯着她的衣角。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林木愈发高大茂密,将天空切割成碎片。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沉滞,带着一股陈腐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窥伺感。

仿佛整片山林都在沉默地注视着她的闯入。

遥握紧了不知何时捡来防身的粗树枝,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恐惧依然存在,却被一种更强大的、想要揭开真相、终结这一切的迫切压了下去。

终于,在一片几乎完全被阴影笼罩的林间空地尽头,她看到了它。

那座废弃的古老祠堂。

它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和阴森。木质结构早已腐朽发黑,屋檐坍塌了大半,爬满了厚厚的青苔和藤蔓。石阶断裂,散落四处。入口处歪斜的鸟居油漆剥落,仿佛一个疲惫不堪的巨人,勉强支撑着通往某个不应存在的领域的门户。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从那座建筑里弥漫开来,让周围的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就是“不该去的地方”?光是因为来了这里才遭遇不测?允是为了探查这里才……启也是因为发现了这里的秘密才被……

遥深吸一口冰凉而带着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踏上了断裂的石阶。

吱嘎——

推开那扇几乎要散架的腐朽木门时,刺耳的声音在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骇人。一股更浓重的、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一些,但也更加破败。光线从屋顶和墙壁的破洞射入,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疯狂舞动。正中央的神坛早已空空如也,被厚厚的灰尘和鸟粪覆盖。地面上散落着朽木和瓦砾,墙壁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褪色的壁画痕迹,描绘的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景,但人物扭曲,色彩暗沉,透着一股邪气。

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墟和死寂。

但遥没有放弃。启拼死传递的信息绝不会毫无意义。她开始仔细地搜寻,用树枝拨开地上的杂物,仔细观察墙壁和神坛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她的脚尖踢到了神坛后方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了一声空洞的回响。

有暗格?

她的心猛地一跳,立刻蹲下身,费力地将那块沉重的石板挪开。下面果然是一个小小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从洞中涌出。

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手电功能,向洞内照去。

里面似乎空间不大,放着一些东西。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碰到了一些冰冷、坚硬的物体。

她首先摸出的,是一个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金属铃铛,上面布满了暗绿色的锈蚀,却依稀能看到一些精细而诡异的纹路,不像任何已知的花草或动物,反而更像某种扭曲的符号。

接着,是一面巴掌大的、边缘已经破损的铜镜。镜面早已模糊不清,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但当她无意中将镜面朝向自己时,却在昏暗中仿佛看到镜中自己的影像扭曲了一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不属于她的、诡异的笑容。她吓得差点把镜子扔出去。

最后,她摸到了一卷东西。是用某种动物皮鞣制的,异常坚韧,虽然边缘有些破损,但整体还算完整。她用颤抖的手将其展开。

皮卷上是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发黑的颜料书写的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一些同样用红色描绘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图案——扭曲的人形、环绕的蛇状物、燃烧的山林、跪拜的人群……以及一个高踞中央的、没有固定形态、只有无数双痛苦眼睛的庞大阴影。

文字是古老的变体汉字混合着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遥勉强能辨认出一些零散的词句:

“……契约……供奉……” “……怨憎苦痛……食粮……” “……异魂……永眠……” “……周期……苏醒……” “……违背……血偿……” “……目击者……清除……”

这些破碎的字句像一把把钥匙,猛地插入了她混乱的思绪,与启的临终遗言、村民的恐惧低语、海斗提到的传说隐隐对应起来!

一个可怕的、超越常识的轮廓在她脑中逐渐浮现——所谓的“异魂”,根本不是什么守护神,而是以村民的恐惧和供奉为食的可怕存在!甚至可能需要周期性的……活祭?光和允的遭遇,是因为他们可能无意中触及了这个秘密?而启,是因为发现了更多?

所谓的“意外”,根本就是精心策划的谋杀!是为了灭口,为了维持这个邪恶的“契约”!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她终于明白了,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简单的意外或杀人犯,而是根植于这个村庄历史深处的、系统性的、超自然的邪恶!

必须把这个带出去!必须告诉翎羽他们!必须……

就在这时——

砰!

祠堂那扇破旧的门被猛地关上了!最后一丝光线被彻底隔绝,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遥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瞬。

“谁?!”她惊骇地大叫,猛地转身,将手机手电筒对准门口。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冰冷的、死寂的黑暗。

但下一秒,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充满了整个祠堂空间。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几乎无法呼吸。

手机手电筒的光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闪烁起来,忽明忽灭,在墙壁上投下扭曲跳跃的影子,那些模糊的壁画在闪烁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上面的人物开始扭曲蠕动。

咯咯咯……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像是骨头摩擦又像是窃笑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

遥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紧紧攥着那卷皮纸和铃铛,背靠着冰冷的神坛,惊恐地环顾四周。手电光扫过之处,只有飞舞的尘埃和斑驳的墙壁。

但那被窥视的感觉强烈到了极点。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从每一个角度死死地盯着她。

“……离开……”一个极其嘶哑、模糊、仿佛由无数个痛苦声音叠加而成的低语,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令人疯狂的寒意和纯粹的恶意。

遥吓得几乎尖叫,死死咬住嘴唇。

“你是谁?!”她颤抖着问,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微弱而绝望。

“……目击者……清除……”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清晰了一些,充满了非人的冰冷和一种古老的饥饿感。

手电筒的光闪烁得更加剧烈,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熄灭了。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与此同时,她感到一只冰冷、粘腻、仿佛由阴影构成的“手”,猛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那并非实体,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和刺骨的寒意,将她狠狠地提离地面,砸在后面的神坛上!

“呃啊!”剧痛从后背传来,她感到肋骨似乎断裂了,呼吸骤然困难。手中的皮纸和铃铛脱手飞出,掉落在黑暗中。

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挣扎,双脚乱蹬,双手徒劳地试图掰开那只看不见的冰冷之手。

但一切都是徒劳。那力量远超人类。

更多的冰冷“触须”从黑暗中蔓延出来,缠绕上她的四肢,将她死死固定在冰冷的神坛上,仿佛一个献给黑暗的祭品。

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她的意识。

在最后的时刻,在窒息和剧痛中,她的感官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她能看到黑暗中浮现出无数双眼睛——痛苦、愤怒、贪婪、疯狂——层层叠叠,组成一个没有形体的巨大阴影,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她能听到那无数重叠的低语在脑中直接回响:

“……食物………” “………异徒……” “…………永恒的…………”

窒息感越来越强,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逐渐被黑暗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看到那卷掉在地上的皮纸,在绝对的黑暗中,上面那些暗红色的图案和文字,竟然散发出微弱却诡异的、血一样的光晕。

然后——

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彻底吞噬了她。

……

……

……

……

猛地,木之下遥睁开了眼睛。

剧烈的窒息感仿佛还残留着,喉咙和后背的剧痛依稀可辨,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老房子木质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榻榻米和铺盖。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和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的轻微响动。

一切都……平静而寻常。

仿佛刚才那极致的恐怖、冰冷的触感、窒息的痛苦、无尽的黑暗……都只是一场逼真到可怕的噩梦。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睡衣。

是梦?

怎么可能有那么真实的梦?每一分痛苦,每一丝恐惧,都清晰地烙印在神经末梢。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皮肤光滑,没有任何被扼勒的痕迹。活动了一下后背——也没有任何剧痛,只有肌肉因为噩梦而残留的僵硬和紧张。她甚至立刻看向自己的手——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皮卷、铃铛或铜镜。

果然……是梦吗?是因为压力太大,才会做如此荒诞又真实的噩梦?把启的胡话和村里的传说都杂糅进去了?

她环顾四周。房间是她刚回来那天的样子,她的行李还放在角落,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生活气息。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拉开。

母亲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小遥,醒啦?快起来吃早餐哦,今天光他们还说等你回来要好好聚聚呢,刚才还听到他们在外面吵吵嚷嚷的。”

光……?

他们……?

听到这个名字,遥的心猛地一抽,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恐惧涌上心头。那个“梦”太真实了……

她有些恍惚地应了一声,机械地起床洗漱。吃早餐时也心不在焉,父母闲聊的内容似乎也和“梦里”听到的差不多。

直到她走出家门,看到那个刺猬头、晒得微黑的少年——结成光,活生生地、充满活力地朝她大步跑来,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遥——!听说你回来了!怎么样,城市生活是不是超无聊?还是我们神隠村好吧!”

他用力拍着遥的肩膀,手掌温暖而真实。

遥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光,看着随后出现的海斗、允、启、霖、翎羽和鸿……他们每一个人都好好的,站在阳光下,脸上带着重逢的喜悦,没有任何阴霾,没有经历任何可怕的事情。

巨大的安心感和更深的困惑席卷了她。

果然是梦……吧?

只是一个因为回到陌生又熟悉的家乡,听到一些诡异传说,加上好友意外去世(她下意识地认为光已经死了是一场梦)的压力而产生的、无比真实的噩梦。

她努力甩开脑子里那些残存的恐怖画面和破碎词语,试图挤出一个笑容融入大家。

但是……

为什么心底那丝冰冷的寒意,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为什么看到大家都安然无恙,喜悦之余,却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为什么光的笑容,在她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她跟着大家说笑,计划着今天的行程,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审视着每一个好友的脸,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任何一丝与那场“噩梦”吻合的细节。

一切正常。

太过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不安。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虚假而脆弱的宁静。

木之下遥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莫名的不安强行压下。

也许,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她对自己说。

然而,当她不经意间抬眼,望向远处那片沉默的、在阳光下依然显得幽深的山林时——

那种被无形之物窥伺的感觉。

又一次。

悄然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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