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鸟鸣清脆。
木之下遥坐在早餐桌前,味噌汤的热气袅袅升起,却无法驱散她心底那一片冰冷的迷雾。母亲温和的唠叨和父亲翻阅报纸的沙沙声,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
昨晚那个“梦”的细节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盘踞在她的脑海。窒息的痛苦、冰冷的触感、黑暗中无数双眼睛、还有小仓启满身是血的样子……一切都清晰得令人战栗。
可眼前呢?
结成光那充满活力的大嗓门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遥——!听说你回来了!”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清晰的痛感传来。
是现实。
那果然只是个噩梦吧?是因为太久没回村子,潜意识里对儿时听过的恐怖传说产生了反应?还是光的死(她心里一颤,强迫自己认为那是梦)给她的刺激太大了?
她努力说服自己,试图融入这看似平常的清晨。但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包裹着她,仿佛有一层透明的玻璃将她与这个世界隔开。朋友们重逢的欢笑,阳光下熟悉的街景,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微光。
她心不在焉地听着父母说话,内容似乎和“梦里”听到的相差无几。这种诡异的“既视感”让她坐立难安。
白天,她再次见到了所有朋友。光依旧咋咋呼呼,海斗还是那样冷静中带着调侃,允温和腼腆,启谨慎少言,霖活泼直爽,翎羽成熟沉稳,鸿充满好奇。
一切都好。
太好了。
好得让她心底那股寒意愈发浓烈。
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与“噩梦”吻合的痕迹,哪怕是一个眼神,一句无意的话。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大家就是她记忆中儿时玩伴的样子,只是长大了些。
她甚至刻意绕路,远远地望了一眼通往后山旧祠堂的那条小路。在明媚的阳光下,那条路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荒芜小径,没有任何阴森恐怖的气息。
果然是梦吗?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却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着。
一天就在这种恍惚和强装正常中度过了。夜晚降临,她躺在榻榻米上,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生怕一闭眼又会回到那个可怕的祠堂。直到后半夜,极度的疲惫才让她勉强入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照进房间。
遥醒来,第一反应是庆幸——没有回到那个噩梦。但紧接着,那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既视感”又出现了。今天……是第二天。
她起床,洗漱,吃早餐。母亲说的话,窗外传来的声音,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她努力甩开这种念头,告诉自己这只是错觉。
然而,当时间缓缓推移,临近昨天(或者说“梦里”)光出事的那个时间段时,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一种没来由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坐立难安,最终忍不住冲出家门,下意识地朝着昨天“梦里”光出事的那片山崖方向走去。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干什么,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下,那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快到那片区域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看,什么都没有。她对自己说,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和“梦里”一模一样!
遥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瞬间变冷。她不顾一切地拔腿朝着声音来源处狂奔而去。
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村民们围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混杂着恐惧和“果然如此”的表情。森田霖惨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跑来,带着哭腔喊出那句让遥浑身冰凉的话:
“不好了……是光……光他死了!”
不可能!
遥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推开人群,看到了那幅她永远不想再看到的画面——光躺在乱石中,毫无生气,头上是那片刺目的血红。
和“梦”里的场景,分毫不差!
警察来了,结论依旧是意外。村民们的低语依旧模糊而充满暗示。好友们的震惊、恐惧、悲伤……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那个“噩梦”的剧本重演!
怎么会这样?!
巨大的冲击让遥几乎站立不稳。这不是梦!那昨晚的经历是什么?是预知?是既视感?还是……?
她看着悲痛欲绝的霖,看着脸色惨白的允,看着紧握双拳的启,看着阴沉的海斗,看着努力维持镇定的翎羽和吓呆的鸿……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如果光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件……那允呢?启呢?
她猛地抓住身边的翎羽,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允!不能让允单独去调查!不能让他去旧神社那边!还有启!要保护好启!”
翎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困惑而担忧地看着她:“遥?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旧神社?允怎么会去那里?你到底……”
遥无法解释!她无法说出口那听起来荒诞无比的“梦境”!她只能死死抓着翎羽的手臂,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相信我!一定要阻止他们!尤其是晚上!不能让他们落单!”
她的行为在其他人看来,就像是因过度悲伤而产生了癔症。大家围过来安慰她,但眼神里都带着担忧和不理解。
遥看着他们,看着即将再次上演的悲剧,却无法阻止,无法解释。
她被困在了一种可怕的、无法言说的“既视感”里,眼睁睁地看着命运朝着既定的深渊滑去。
第三天,尽管遥竭力阻止,泽田允还是在傍晚时分,带着为朋友做点什么的决心,独自前往了旧神社方向。遥的警告被当作了精神不稳定下的胡言乱语。
那声短促的惊叫和重物滚落的声音,再次准时响起。
第四天,小仓启再次拖着致命的伤势出现,用尽最后力气吐出破碎的警告,最终倒在血泊中。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彻底击垮了遥。她又一次独自走向了后山的祠堂,这一次,带着一丝疯狂的、想要验证什么的决绝。
结果,毫无改变。
冰冷的触感,无尽的黑暗,窒息的痛苦……
还有那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以及……
……
……
猛地,木之下遥再一次从榻榻米上惊醒。
窗外阳光明媚,鸟鸣清脆。
母亲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遥,醒啦?快起来吃早餐哦,今天光他们还说等你回来要好好聚聚呢,刚才还听到他们在外面吵吵嚷嚷的。”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床头的日历。
日期,清晰地显示着她回到神隠村的……
第一天。
窗外,传来结成光那熟悉无比、充满活力的大嗓门:
“遥——!听说你回来了!”
这一次,安心感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和绝望。
她明白了。
那不是梦。
那不是既视感。
那是……
……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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