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者”沉重的背带勒进王阳的肩膀,蓄电池嗡嗡的震动透过琴身传来,像一头压抑着咆哮的困兽。三人冲出排练室,跳上张震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冲向市七中。
越靠近学校,王阳耳机里捕捉到的“信号音”就越发清晰、密集,像无数冰冷的电子蜂群在颅内嗡嗡作响,搅得他胃里一阵翻腾。透过车窗,他们已经能看到学校围墙内一些不对劲的景象——几个学生动作僵硬地徘徊在操场上,如同上发条的木偶;教学楼里,偶尔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和短促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紧闭的校门外。张震抄起一把大号活动扳手:“老子去砸门闩!你们……”
话音未落,校内广播喇叭里那首循环播放、用以维持“秩序”的眼保健操音乐,突然音调一变,里面隐藏的病毒信号强度猛地飙升!
如同接到了统一的攻击指令,操场上那些僵硬徘徊的学生猛地停下脚步,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锁定校门外的面包车!教学楼里也涌出更多被感染的学生和老师,他们动作扭曲却迅捷,如同潮水般向校门涌来!
“妈的!被发现了!”张震骂了一句,抡起扳手就要砸门锁。
“来不及了!数量太多!”刘月急声道,“王阳!干扰!最大范围覆盖!”
王阳心脏狂跳,但他没有犹豫。他猛地将“破壁者”的输出旋钮拧到极限,手指狠狠砸在琴弦上!
“嗡————————!!!”
一声绝非音乐、更像是工业压力罐爆炸的恐怖噪音,混合着经过刘月紧急调制的反相位高频尖叫,如同无形的海啸,以王阳为中心,猛地向校园内席卷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感染者如同撞上一堵看不见的音墙,动作瞬间僵滞,发出痛苦的嘶鸣,抱着脑袋踉跄后退,眼中数据流般的闪光剧烈混乱地明灭。
有效!
但噪音覆盖范围有限,更多的感染者只是稍微迟滞,依旧疯狂涌来!而且,广播里的病毒信号似乎在自动调整频率,试图绕过干扰!
“信号在自适应!干扰效果在衰减!”刘月盯着电脑屏幕,语速飞快,“需要多频段复合压制!我们需要更多声音!不同质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沉重、稳定、如同心跳般有力的鼓点,突兀地从街角传来!
咚!咚!咚—咚!
鼓点精准而充满原始的力量,瞬间切入噪音和病毒信号的缝隙,带来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众人愕然转头,只见街角那家一直没什么生意的琴行里,冲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剃着圆寸、身材壮硕的男生,他手里竟然拎着一套肩背式行军鼓,双手握着鼓槌,每一次敲击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是隔壁体校的鼓手,赵大力!
“操!这么大动静!开派对不叫老子?!”赵大力吼了一嗓子,鼓点越发密集狂暴,如同战鼓。
紧接着,一阵流畅而极具韵律感的低音线条,如同暗流般缠绕上鼓点的节奏,稳稳托住了底。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宽大T恤的瘦高男生靠着琴行的门框,手指在一把贝斯的指板上飞快滑动。是总在琴行蹭琴玩的贝斯手,阿哲。
“力哥,节奏稳点,我跟不上了!”阿哲喊道,嘴角却带着一丝兴奋的弧度。
更令人惊讶的是,一阵清越、穿透力极强的键盘音色加入进来,如同月光破开乌云。琴行里,那个总是安安静静、戴着眼镜的钢琴特长生女孩,林小雨,竟然搬出来一台便携式MIDI键盘,接上了门口的大功率移动电源音箱。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奏出的却不是古典乐章,而是充满现代感和空间感的电子音效铺底,巧妙地填补了声音的缝隙。
“他们的声音……不一样!”刘月猛地看向王阳,“鼓点的物理震动、贝斯的低频共鸣、键盘的合成音色……它们的波形和频率与电吉他的失真噪音完全不同!病毒的自适应机制无法同时应对多种异质声波的复合冲击!”
王阳瞬间明白了!他不再试图用“破壁者”覆盖一切,而是侧耳倾听,捕捉着鼓点的节奏、贝斯的律动、键盘的铺底,然后——
他加入了进去!
“破壁者”发出的不再是孤立的噪音咆哮,而是开始与鼓点呼应,与贝斯线条交织,在键盘营造的声场中寻找撕裂的口子!他的超常听觉成了最佳的协调器,让四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奇迹般地融合成一股更加庞大、复杂、充满破坏力的声波洪流!
吉他噪音的锐利、鼓点的震撼、贝斯的深沉、键盘的诡谲……多种不同质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病毒信号根本无法解析和适应的、混乱而强大的“声音之墙”!
声浪所过之处,涌来的感染者成片地僵住、抽搐、失去平衡,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攻击阵型瞬间崩溃!
“牛逼!!”张震看得热血沸腾,抡起扳手狠狠砸开校门门锁,“冲进去!砸了那个破广播站!”
赵大力的战鼓开路,阿哲的贝斯稳守侧翼,林小雨的键盘不断干扰着空中弥漫的信号,王阳则挥舞着“破壁者”,如同握着声波的巨剑,将前方拦路的感染者不断震退!
不同音色、不同节奏、不同性格的声音,在这一刻不是为了艺术,而是为了生存,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向着教学楼的广播室奋力冲去!
他们不再是孤独的斗士,而是一支临时组建却默契无比的——声音战士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