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破壁者

排练室里弥漫着焊锡、松香和一种冰冷的恐惧。屏幕上那个不断自我复制变异的不祥基因模型，像一只邪恶的眼睛，注视着三人。

“学校……”王阳猛地抬起头，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明天上午有全校广播体操！还有眼保健操的音乐！那些广播喇叭——”

他不敢再说下去。想象成百上千的学生在不知情下，被那隐藏在例行公事广播音乐中的病毒信号持续冲刷……后果不堪设想。

刘月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滑动屏幕，她的脸色也瞬间白了。“市七中校园论坛……十分钟前开始，有零星帖子提到有学生行为异常，动作僵硬，攻击试图关闭广播的老师……帖子现在都被删了！”

“操！”张震一脚踹在旁边的一个空音箱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没时间了！必须去把那破广播站砸了！”

“硬闯不行！”刘月立刻否定，“感染范围不明，强行冲击可能造成更大混乱和伤亡。而且，我们不知道病毒信号是否还有别的触发机制。”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排练室堆放的各种废旧器材、零件、工具，最后落在那把琴颈开裂的电吉他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需要一件武器。一件能进行‘声波对抗’的武器。”她语速极快，像一台开动的计算机，“既然病毒通过特定音频传播并控制宿主，理论上，我们可以发射一种‘反相位’的、或者足够强大到能‘覆盖’并‘干扰’其控制信号的声波，暂时阻断或中和其效果，为关闭广播源争取时间。”

王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用声音……打败声音？”

“没错。你的耳朵是指向标，能精准捕捉并定位病毒信号。而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声源，一把……能‘战斗’的吉他。”刘月看向张震，“张老师，您这里有没有……功率足够大，能承受极端调制，最好还能直接输出纯信号不受音箱限制的……”

张震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脑袋：“有！老子以前玩工业噪音做的那个‘怪物’！”他转身扑向角落一堆盖着厚灰的杂物，奋力拖出一个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皮柜子。

打开柜门，里面躺着一把造型极其粗犷甚至丑陋的电吉他。琴身厚重，像是几块粗糙的木头和金属板拼接而成，上面布满了各种开关、旋钮、插孔，甚至还有几个像是自制电磁线圈的东西暴露在外。它没有传统吉他优雅的曲线，更像是一件未完成的工业废料或是刑具。

“这玩意儿，”张震爱惜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部件，“老子叫它‘破壁者’。双线圈拾音器老子自己改的，灵敏度高得能捕捉蚊子放屁！电路 bypass 了所有音色修饰，直通输出，接上功放， raw 到能把你五脏六腑震移位！后面还他妈加了个备用的压电陶瓷震动传感器，没插电抡起来都能当警棍使！就是……”他讪讪地补充了一句，“声音贼难听，而且劲儿太大，从来没敢开满过。”

“就是它了！”刘月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王阳，你来充当‘驾驶员’和‘雷达’，你的听觉负责锁定并反馈病毒信号特征。张老师，我们需要把输出接口改造，加装一个高频调制器和一个信号放大器，最好能接上大功率移动电源和定向喇叭！我来计算反制声波的相位和频率参数！”

时间紧迫，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张震翻出电烙铁、各种电子元件和一台老旧的汽车蓄电池；刘月笔记本电脑接上声卡，软件界面满是飞速跳动的算法和波形图；王则闭上眼，全力回忆并模仿那病毒信号的精确音高和质感，为刘月提供数据支撑。

焊接的火花闪烁，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王阳不时报出细微的音高校正。一把本用于创造音乐的艺术品，正在被疯狂改造成对抗无形入侵的声波武器。

最后，张震拿起一把巨大的电钻，在“破壁者”厚重的琴体上粗暴地钻了几个孔，用金属扎带将一个小型的定向喇叭和一个狰狞的、外露的散热片死死固定在上面。线路杂乱地缠绕着，接通了背后的蓄电池。

“妈的……丑爆了，也强爆了。”张震抹了把汗，将这柄沉甸甸的、布满尖刺般旋钮和暴露线路的“武器”递给王阳，“小子，拎稳了！这玩意儿现在一嗓子吼出去，能他妈震碎玻璃窗！”

王阳接过“破壁者”，入手极其沉重，冰冷的金属触感和蓄电池微微的嗡鸣透过掌心传来。他深吸一口气，将背带挎上肩膀。那粗糙的琴身贴合着他，不像乐器，更像一件等待激活的铠甲。

刘月将一个连着线的小型监测耳机戴在王阳耳上：“我会实时监控信号变化，通过这个耳机给你指令。记住，目标是干扰和压制，为我们突破到广播室争取时间，不是毁灭。”

王阳点点头，手指轻轻拂过那粗糙的琴弦。超常的听觉已经能隐约捕捉到从学校方向传来的、微弱却令人不安的“信号音”共鸣。

他握紧了琴颈。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