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长夜烬(下)

第二章 裂痕

日子在单调的折磨与短暂的平静中交替。风耀似乎找到了一种平衡，白天他是雷厉风行的风氏集团总裁，夜晚回到这里，便化身为折磨她的恶魔。

他会带不同的女人回来，故意让天羽看到。那些女人穿着精致的礼服，妆容明艳，看向天羽的眼神里带着鄙夷和炫耀。而风耀，会当着她的面，对那些女人温柔浅笑，仿佛她们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天羽总是低着头，沉默地坐在角落，像个透明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听到他对别的女人说情话，每一次看到他对别人展露笑颜，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有一次，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故意走到天羽面前，踩着她散落在地上的头发，娇笑着对风耀说：“风少，这就是你养的宠物？看起来真可怜。”

风耀坐在沙发上，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听话的宠物，留着解闷而已。”

天羽的身体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风耀，那双总是带着水汽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冰冷的恨意，不是对那个女人，而是对他。

“风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你会后悔的。”

风耀的动作顿住了，他对上她的眼神，心中莫名一紧。那眼神太陌生，太冰冷，让他想起三年前火灾现场那片绝望的灰烬。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天羽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他的力道很大，天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呼吸变得困难。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恨意越来越浓。

那个红裙女人被吓到了，拉了拉风耀的胳膊：“风少，算了，别跟一个宠物置气……”

风耀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阴鸷地看向她：“滚。”

女人愣了一下，不敢再多说什么，狼狈地跑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耀慢慢松开手，天羽剧烈地咳嗽起来，脖颈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

“你恨我？”风耀看着她，语气复杂。

天羽抬起头，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却笑了：“是，我恨你。恨你当初的温柔是假的，恨你现在的残忍是真的，更恨我自己……到现在还忘不了你。”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插进风耀的心脏。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和……恐慌。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足够恨她，就能掩盖住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情愫，可现在他发现，他好像做不到。

他转身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平息心底的躁动。

天羽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站起身，拖着锁链，一步一步地走向角落的阴影里。她蜷缩在那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默默地舔舐着伤口。

那一晚，风耀没有再碰她。他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踉跄着走上楼。

天羽在角落里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第一缕阳光，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离开这里，要查明三年前的真相，要让风耀知道，他恨错了人。

接下来的日子，天羽变得异常安静。风耀无论对她做什么，她都不再反抗，也不再流泪，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她的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这让风耀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折磨她，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到一点别的情绪，哪怕是恨也好。可天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让风耀感到恐慌。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起以前的事情——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像个天使；想起他第一次吻她时，她羞涩得满脸通红；想起他向她求婚时，她眼里闪烁的星光……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与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眼神空洞的女人重叠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

“你说话啊！”一次激烈的占有后，风耀抓住她的肩膀，嘶吼道，“你骂我啊！你恨我啊！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天羽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风耀，我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风耀的心上。他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绝望，心中那道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措。

天羽慢慢坐起身，整理着破碎的衣服，动作缓慢而平静。“风耀，放我走吧。你这样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有意思吗？”

风耀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恨她，可当她真的表现出想要离开的意愿时，他才发现，他害怕了。

他害怕失去她，哪怕是以这种囚禁的方式拥有。

“我不会放你走的。”最终，他还是说出了这句冰冷的话，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天羽没有再看他，只是慢慢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她和他，都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却照不进这间充满了爱恨纠葛的囚笼。长夜似乎还很漫长，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走向更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