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星悬,孤月空照。
密林寂静,风闯进叶间作响不息。远处燎着点点星火,在林风吹动下摆动,火星摇曳照亮着前行之路。
忽的,一阵更为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兵戈奏鸣,争执一触即发,世风日下,士兵抢劫同国民众之时已非个例,恃强凌弱而已。
我本身为火系,对于火光更为敏感,此时也明确感知到远处情况,便伸手推了旁边的玄离一把。
“喂,远处好像有情况,你去不去。”
“?”他睡眼惺忪,迷蒙地盯着我看了会儿后把我的手一推,呜咽一声偏过脸去又睡着了,“唔…不要…”
?哎呀还挺萌的,也就睡着的时候最乖了。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这样想着。哎不对!这不是重点。
并没有忘记正事,我移目望向老君,视线交错,只见他点点头,我心领神会,一个闪身便赶了过去。
“走开!!”一句呵斥撕开这片寂静,火把被挥动寄希望于吓退那些冰冷的刀枪。
只可惜,寒光凛冽的冷兵器不害怕这根火把,更不害怕那个勇敢的女孩。
无奈之下,村民们只能献出粮食以保全性命。
那些士兵岂会善罢甘休,狰狞面孔淫笑着抓上一名女子的手腕。
真是好恶心的一张面孔。耳坠因灵力驱动而鲜艳生动,似有光转生生不息,它加强了我使火焰聚形的能力。
一柄火焰呈枪状破空插入领头士兵的脚前,引燃了他衣服一角,火焰如有意识般愈燃愈烈,吓得那人躺在地上打滚才将火焰灭掉。
再定眼一看,哪有什么火枪插在地上?只有一片空白啊,若不是身上衣物有燃烧痕迹,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是谁?给我滚出来!!”他一句暴呵,无人回应,唯有火焰燃烧的声音——那么细小、轻微,几乎不可闻。
正当他们环顾四周,寻找着这个不速之客,我于此时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一名士兵身侧,伸手压制住其手腕。
“松手。”我敛眸冷不丁地出声,在寂静夜晚如破开潭水的石子荡起层层波浪,他们反应剧烈,士兵暴怒着就要冲上来抓住我。
…烦人。
我不悦地拧眉扭断了此士兵的手,带着他转了个身,扫腿踢在他腿窝,使其向前几步一个不稳便跪到在地。被他抓着的那名女子也正好逃出他的桎梏。
我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那士兵是什么恶心东西一般,接着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那女子身前,将其完完全全的蔽在身后,回首大致撇了眼她的手腕,在瞧见青黑时颦眉愈发不悦,只得先问其自身感受:“你没事吧?”
女子摇摇头,袖口将眼角余泪拭尽,说明手腕的疼痛还能忍耐。我这才放心回头与面前士兵对峙。
“哪里来的臭女人,你找死吗?!”男人面目狰狞,也许是刚才那一下让他察觉我并不简单,便也只敢嘴上怒骂而不敢有什么动作。
呃,明知不敌仍然要言语辱骂吗?我敬你是条汉子。
在我刚想上前教训他时,一个小身影挡在了我身前,呈保护姿态将我护在身后。
?等下。她在保护我吗?我看着她拿着火把的手微微颤抖却执意站在我面前,替我骂回去,心下难免有所触动。
“找死的是你们吧!你们就不怕军法吗!!”
我惊诧于她的善良与勇敢,是自己再害怕仍要挡在赤手空拳的人面前的担当与勇敢,无关年龄也无关身份。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接着爆发出一阵嘲笑声。这阵笑声让女孩颤了一下,脸上也出现了害怕与惊慌。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不耐地掀了掀眼皮,目光毒辣地锁定了笑的最大声的那个士兵,玉指交错打了个响指。随清响落下,那人的眉毛和头发就燃起了大火。
明显的,他和身边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吓得愣住,反应过来后忙着灭火。
“呦呵,火气挺大啊,这都火烧眉毛了。”我出言调侃道。
“老子宰了你信不信!!”士兵明显被惹怒,叫嚣着要杀掉我。
我毫不在意地站到女孩身前,抱臂冷眼看着他跳脚。就在此时,一粒石子自我身后射出,直直撞上那人冷冽刀刃,并未被阻停而是连人带刀击退数十米。
对不起啊,我的师父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肃冷的黛蓝身影,此人就站在我身边,神不知鬼不觉,他的突然出现还让被我们挡在身后的女孩吓了一跳。
“差不多就行了吧,真是的…”他顿了顿,“快点离开这里吧。”
随他话语落下,敌人手中兵器尽数折断只得仓皇而逃。
“没事吧?”老君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方烟枪,等待许久未见我回应,“嗯?吓傻了还是吓呆啦?是我不好,来迟了。”
我看着只是陷入沉思,依旧未回应他。没有意料之中胜利的骄傲,只是平淡,好像只在出头挽救女子的那一刻是激动兴奋的,刚才只有一片平静,那些折断兵器的士兵会去哪里?算了,也不关我的事情,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战争到了输赢结算的那一刻应当也只余下了平淡,一方胜一方输,一方生一方死,死者不可追回,活者痛不欲生…。
不对?我干嘛想这么多啊!!战争又与我无关。
又是一声轻唤将我注意力拉回来,只见老君轻柔地唤了句我的名字,面上担心不假,见我回神后指尖微动抬了抬烟枪,明晃晃地暗示我给他点个火。
……xx牌火折子,你值得拥有。…所以说,师父您老人家出门到底为什么不自己备一个火折子啊!!
我无奈地打了个响指为他点了火,忽然地,我感觉袖口被扯了一下,便顺势低下头去看,发现是那个女孩。
“怎么啦?”我顺势蹲下身来与她平时,保证与她对话时对她的尊重。
“姐姐,刚才谢谢你…我能问你的名字吗…我以后会报答你的!”她鼓起勇气来,那一张清秀稚嫩的面庞格认真起来格外呆萌可爱。
我没忍住上手去捏了她的脸颊,“我叫xx…你呢?我等着你来报答我的那一天哦。”
“我…我叫李清凝!”
“好名字。”淡烟曲折着消散在空中,那人唇口离了烟枪,淡淡地夸了一句。
“清如皓月,凝若幽兰,确实是好名字。”我闻言莫名其妙的感到一丝熟悉,就跟之前听到老君时一样。
……
被救的那名女子被清凝领着站到我面前,我本来学了玄离的样子,舒舒服服的吊儿郎当地靠着树,看到来人连忙立正了,扬唇露了个温和近人的笑脸,“怎么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不过我对治疗并不擅长,恐怕帮不上忙。”
“没有没有,我不是来找您治疗的!昨夜太晚了我便没有亲自向您道谢,心里很对不住您,所有特来道谢——谢谢您昨天帮助了我。”
“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上。”被人感激的感觉很好,尤其是看到那人真挚的眼神,这时候会感觉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助人为乐是值得的。
“xx姐您不会医术么?”清凝仰头来看着我。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弯下腰来与她平视,“嗯…略懂皮毛而已。”
“那你如果受伤了是老君给你治疗吗?”
“是啊,他治疗很快就好了。”
“那如果他不在呢?”
?这都啥问题…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思索着发现脑袋里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也许是因为我不怎么离开他吧…
“呃…或许等伤自己好?”
“…!xx姐…我会用心专研医术的!以后可以给您看病!”清凝淡色的眼眸被真挚的情感填充,明明是如同水一般平静浅淡的颜色,此刻却潮涌不止。
“好,我等你。”心下一暖,我伸手揉了揉她柔顺蓬松的墨发。嗯,手感很好。——来自xxx的认可。
忽然想起这位女子手上应该还要伤,那官兵手劲可不小。于是我便带着清凝和这位女子一同来到老君那儿。
“师父,您给她治一下。”
“…?都不知道心疼师父。”故作伤心.ing。
“……”…搞什么啊。我满头黑线,但还是顺着他,“师父您要不休息一下吧?累倒了可就不好了,休息好后可以直接从这位姑娘开始。”
“我说笑的^^。”
……老君你……。
我无语凝噎立在一边等他治疗,身前的清凝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看到治疗过程后明显被惊到了,想要跟着老君学习医道。
只见他们交谈到一半,两人的视线都投向我这边。
此时正在发呆的我表示:???发生什么了吗?
“想当我徒弟,不是那么容易的。喏,那位是我的弟子,她是知道的。”原来这就是老君看向我的理由吗…
“…确实不容易。”我想到那一场比试,苦涩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要成为我的徒弟,肯定还要经过她的同意。”…啥时候有这茬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同意啊。”我几乎不假思索地秒答。
两个人明显都呆住了,老君是惊讶,清凝更多的是惊喜。
愿意让我做老君的弟子,是她也喜欢我的意思吗?这是清凝心里想的,至于我为什么知道的……实在是太明显了啊喂!脸上都表现出来了,用那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很难不明白吧!!!
…终于体会到老君之前说我想法都表现在脸上是什么意思了…原来真的如此明显…。
……
时间差不多了,老君让那些村民跟着罗盘的指引走到蓝溪镇,我自知这是分别的时候了,反正后面也会相见的,笑着站在老君身侧对清凝招了招手。
“再会啦小清凝,我们会再见的。”
“师姐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清凝懵懂地问。
“?”也不是不行哈…。我不知所措的撇过头去看老君。…老君你说句话呀…。
“我们还要继续游历,如她所说,你们马上又会再见了,不必不舍,小清凝。”一阵风吹过,我和老君的身形晃了晃后“嘭”得一声消失不见了,只余下了两声道别。
清凝被吓了一跳,还在原地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师姐”。
啊啊,真是好可爱的小师妹…。
……
站在一出悬崖上,俯瞰可见清凝那处的风光,我还在看着她从一声声喊着师姐到振作起来踏上前往蓝溪镇的道路,心下不免一暖。
“真稀奇…救过那么多人,怎么对她那么上心?”玄离凑到我面前去看我的表情。
“她不一样。”我将头右偏一些,躲过他的遮挡。
“?哪里不一样,我没看出来。”他又眼巴巴的凑上来。
“……见到她之后你就明白了,耐心等一等,好不好?”我耐下心哄他一句,索性他非常知趣没有再问,我便继续远眺观察清凝一行人。
“她是天生的治愈系啊。”
老君冷不丁来了一句,我这才注意到这点,点了点头应道是,玄离就不一样了,他呆呆的。
“对哦,我忘了,你只有蛮力,没有眼力。”老君叹了口气,笑着调侃他。
“唬……”玄离不满地回首。
我看着炸毛的玄离,实在是…就这个狗塑萌!!!
于是上前把正在啄他脑袋的鸟雀引到自己手指上,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我抬手向空中扬了扬,鸟雀听话展翅高飞,我满意地看着蔚蓝的天际。
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很有趣吧……。
莫名其妙的,我在心里这样期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