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中,战争频发,饿殍千里,哀鸿遍野。
世风日下,道德秩序崩解。易子而食,同类相残等现象难以避免,百姓苦不堪言。
老君于此时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建一安身之所,蓝溪镇是也。
……
汀花雨细,水树风闲。
舟行河道,满载货物,岸侧人流不息,人民安居乐业。
“小xx,吃饭没啊,要不要来点米豆花?”
“哎呦小心着点,别掉进河里去了,小xx。”
“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玩呀?学堂布置的课业都完成啦?”
父老乡亲都热情地同我寒暄,我也熟练地一句句回过去。
“谢谢伯伯!今天就不吃啦。”
“叔,没事儿,我注意着呢,不会掉下去的。就算掉下去我也能游上来。”
“嘘嘘嘘!!别说了,我出来透口气…快累死了…天天学这学那的…”
大家哄笑成一团,又各自散去做自己的事情。
独行街畔,我竖臂伸了个懒腰,悠闲地采了根狗尾巴草去逗河道中畅快游离的小鱼。
哼哼,那个烦人的玄离不在,老君也不在,这日子过得可太舒服了♪。
正当我如此想着,蓦地听到旁边人喊了句“玄离大人”。哦,玄离啊,不就是玄离回来了吗。…等一下,玄离…?
突然有股不详的预感,我忙喊道:“玄离你等一下!!”
只可惜,他如我意料之中地冲了上来,“我可想死你了,小xx!”
“不要啊!!!”
只听“噗通”一声,我们双双坠入河水中。顷刻间,衣服被水侵湿紧贴肌肤,冰凉河水灌入耳道与鼻腔之中。将头从水中探出,我第一时间不是往岸上游去,而是先抓住一边的玄离。
“你干嘛!!我不是叫你等一下吗??这下好了,我们都掉进水里了!!”我不由分说地对他进行了单方面的捶打。他好像自知理亏,就那样乖巧地任我动作而不还手。
最后还是热心市民(实则是在完成誓言录的任务)将我们俩打捞上来。
……
上岸后 ,我们狼狈地立在岸边,我刚想继续去教训玄离,不料热心的婶子阿姨先一步围了上来,手里拿了块干净的帕子便要为我们擦拭。
“谢谢林婶——”女人纤纤玉指轻柔地为我拭去笑靥上淌下的水,我乖巧地静立任她动作。
“我们xx真是一个乖娃娃,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林婶歪首,视线自上而下地审视了我一番——皓齿明眸,肤若凝脂。她露出赞赏的神色,颔首以示惊艳。
反观一旁的玄离,他推拒了婶婶们的热情帮助,一个人走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开始甩头。
?…不是吧…。我看得目瞪口呆。在他得意洋洋地顶着那头干湿未知但绝对乱糟糟的头发回来后,我向婶婶借了块毛巾,无奈地上前为他擦拭起来。
“你把头低下来一点。”
我自然而然地吩咐起来,他也十分听话地曲腰将头垂下,像一只做错了事情的小狗。
…不对,我为什么要狗塑他啊,莫名其妙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进,我一心沉醉于清理他的事业中,无心顾虑其他。而作为享受者的玄离就不一样了。面前少女身上清浅的熏香缠绕着他,玄离垂眸望入你那双如秋水般清亮的眼瞳,一阵不受控的心悸几近吞没了他的呼吸,耳处如火烧般迅速升温,不用看都知道,他的外耳此刻定赤如丹。
“…不用这样,反正过一会头发也会自己干。”
“话是这么说…,那我不擦了?”我闻言停下手,思索片刻后便收回手要将毛巾还予林婶。
下一秒,玄离的手掌紧紧扣住我的手腕,制止了我的动作。
“?”我回眸向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他欲言又止,也不知道是想擦还是不想擦,最终躬身代我还了巾帕,就这样握着我的手腕将我往君阁的方向带,“我们快点回去吧!老君肯定也想见你了…。”
“啊?哦。等等,我们是不是要先去换件衣服??”
……
玄离根本就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因为此时此刻,我们两个牵着手,浑身湿漉漉的站在了老君面前,活像两个出去调皮捣蛋完了回家的熊孩子。
“?咳咳!你们俩这是…也去做誓言录的任务了?”老君一口茶水呛住,用手帕擦拭时还不忘将我们两个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目光在触及我们相牵的手时有一瞬的停顿,再是确认我们除了湿透以外没有受伤的安心。
“…没有啊。这都是玄离的错!!”我立马松开与他相握的手,开始生动形象的描述,“我就是这样蹲在那里,然后他这样那样大喊着跑过来,我没躲过去,他也没停下来,我们就扑通——一下子落入水中了!!”
我愤懑地瞪了玄离一眼,他尴尬地挠挠头,只得去倒杯茶水给我,寄希望于这样能够降低我的愤怒值。
老君笑得合不拢嘴,视线又在我和玄离之间逡巡。意料之外的,他解下了外衫,将它披在了我的身上,还抬手拢了拢衣服,顺便将我的发丝撩出来。
“怎,怎么了吗?”
长指轻轻地点了点我濡湿的衣领,他敛眸眉眼温柔,瞳中尽是关切。
“你啊。衣服还湿着。”
!!!我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物仍在滴水,慌不择路地回房间去更换了衣服。
待我慌乱地走后。
“哎呀呀…真没想到,长得这么快,已经有这么高了。”
“自你将她领回来,可是已经过了百年。”玄离抱臂斜靠在书柜边,视线灼灼落在你离去的背影上,“…你打算收她为徒么?”
“这要看她意愿吧。”
“哈?那不就是十有八九的事。”
……
“啊?…我不要。”我随手拿了本小说便在蒲团上盘腿做下,闻言蹙眉思索片刻后犹豫着回绝。
“哈,我就知道…啥?你不愿意?”玄离惊诧地从小榻上坐起,回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瞧着你,“你为什么不愿意?”
“哦?为什么呢?”老君较玄离更为冷静,但视线也同样凝聚在我身上,比起疑惑和震惊,更多的应该是一种好奇与探究。
被他们盯得心里毛毛的,我起身将书摆回原位,假意整理起书架。
果然,一个人(妖精)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我也不例外啊…
“没必要吧…我们现在这样不也好好的吗?老君也会教我聚灵御灵,会陪我看书识字。是否有师徒的名号重要吗?”
气氛一时胶着,我感受到两道视线落到背上,像要被盯出一个大洞…。
连忙转身尬笑着取了茶盏,煞有介事地端给老君,“哈哈当然…如果老君愿意收我为徒,弟子心里当然一百个愿意。”
对面人未言语什么,只缓缓将视线从我身上移至方寸茶盏间,淡茶清浅映出人昳丽形貌,随着指腹轻微地抖动,水面荡开圈状涟漪,微末茶渣于起伏间沉浮,随波逐流。
他竟就保持现状陷入深思中,并未接下茶水。
嗯?…老君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僵在那里,有些懊恼自己说的话,正欲收回手时,玄离先出声替我解围:“这茶苦苦的,放凉了更是苦得很,老君估计不爱喝…我来吧。”
不知道他下了多大决心才说出这一句话。好感动,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当即要将茶转向奉给玄离。
其实凭心而论,拜玄离为师或许也不错?
不料面前人突然有了反应,老君抬眸视线扫过那张生动鲜艳的面孔,玉指触上杯壁,物件交接过程中,难免会有触碰。我顺势将手抽回,忽略那无意中的接触。
“我有说不喝吗?”
他启唇饮下,却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要接下这杯茶,又为什么要收你为徒?
明明你不是治愈系…
茶水失去温热时回味的甘甜,在冷却后只余苦涩。味道渗透浸没着整个口腔,如同心里的疑惑正在一点一点不停地放大,在回味之下只余润喉的清苦。
“要当我的弟子,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哈哈,原来搁这儿等着我呢,早知道就不改口了!!就算老君生气,我也不会改口了!!!
“哎呀,在我这儿可不能反悔哦^^。”
“……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啊喂!!”
“哈,你猜?”
“???”
玄离又坐回榻上,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那你打算给她提什么要求?”
…玄离,你够了!我并不想知道!!
“我要你提升自己的实力,直到能和玄离打平手。你可以做到吗?”
啊?谁?我吗?
“啊?我吗?”我竖起一根手指指着自己,一副惊呆的模样。
“怎么不能?”玄离抢先老君一步开口,熟稔地将手肘搭在你的肩上,“刚见面的时候你可是咬了我一口的,那攻击力,啧啧啧,你也要对自己自信一点嘛。”
…?经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康复后是以兽态(小烛蛇)的样子被老君揣在袖子里,才刚见到玄离也不知是何缘故,他一靠近我,我就张口咬上去了…
他好像对这种现象习以为常,就任由我咬着到了蓝溪镇。
呃…也算不打不相识吧…。事后我感到愧疚,也为他做了很多事情,比如给他读老君爱看的小说上的故事听,教他认个别字,一同玩耍等。
……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虽然我拼了命地想撤回那天说的话和敬的茶,但是均以失败告终——因为老君和玄离不肯假装失忆,就连我提出来的物理失忆也被两票否决。
此后,我就过上了白日里去学堂,休息时间完成课业、陪老君看书、同玄离打闹、自己御灵的“愉快”生活……
只有xx受伤的世界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