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拿着罗刹误拍的照片和视频时,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星子。
他特意挑了阮·梅在书房翻工作笔记的时辰闯进去,指尖在平板电脑屏幕上划得飞快,语气黏腻又夸张:
吴天阮·梅你瞧瞧,这俩保镖可真行啊——在中药房里跟别的女人腻歪成这样,你还天天念着他们?
屏幕里是延时摄影拍的画面——
雨别和柏衡躺在床上,冲锋衣的内胆敞着,露出里面装着的中药包,药香混着夜气漫在镜头里。灵砂和忘归人趴在他们身上,长发散在雨别的颈窝、柏衡的胸口,玉手还攥着冲锋衣的衣襟,睡得人事不省。
雨别皱着眉推了灵砂两把,指尖刚碰到她的肩膀,人就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柏衡偏头想挪开,忘归人却迷迷糊糊哼了声,手臂直接环住了她的腰。
俩人折腾了半宿,最后只能僵着身子认命,晨光漫进中药房时,倒真瞧着有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阮·梅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捏着钢笔顿了顿,墨滴在工作笔记最显眼的那页晕开个小圈。
她没接吴天的话,只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阮·梅滚出去
吴天撇撇嘴,却还是带着得逞的笑退了出去。
等房门关上,阮·梅重新翻开笔记本——那页最显眼的地方,前几天还记着“雨别、柏衡:警惕性高,可重用”,此刻被她用粗黑的钢笔划得乱七八糟,旁边添了行字:“利欲熏心,行为不端。慎之,厌之。”
她盯着那行字发了会儿愣,想起电梯里柏衡那句:
柏衡“……近在眼前。”
想起雨别没说完的:
雨别“…我们俩就是…”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惦念忽然就变了味,成了扎人的刺。
而中药房里的雨别和柏衡,此刻正对着桌上的报纸犯愁——
头版角落印着张模糊的照片,配文是“神秘保镖与神秘人深夜共处中药房,关系成谜”——不用想也知道是吴天干的:
雨别灵砂和忘归人那边得瞒着
柏衡把报纸揉成一团:
柏衡她们昨天还问什么时候去灵府拿药
雨别嗯了声,指尖敲了敲桌面:
雨别阮·梅估计也看见了
他梦见自己和柏衡想起昨天回别墅时,阮·梅看他们的眼神,比初见时还冷。
正说着,灵砂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脆生生的:
灵砂雨别!我爷爷的中药快磨没了,你和柏衡今天有空来拿吗?忘归人也在这儿呢!
雨别瞥了眼柏衡,压着声线应道:
雨别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点无奈。
下午去灵府时,灵砂和忘归人果然没提报纸的事。忘归人递药的时候,指尖擦过柏衡的手腕,忽然笑了笑:
忘归人昨天宿醉断片,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柏衡手一顿,飞快接话:
柏衡没有,就睡了一觉
灵砂凑过来,眼睛弯成月牙:
灵砂我就说嘛,雨别和柏衡看着就正经
她偷偷往雨别和柏衡手里各塞了一罐徐福记:
灵砂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哦,有麻烦随时找我
回到酒店,柏衡把药瓶和糖罐放在桌上,忽然叹了口气:
柏衡等解决了吴天,总得跟阮·梅解释清楚
雨别没说话,拉开窗帘看向远处的别墅群。阮·梅的书房还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个清瘦的影子,正低头写着什么——他猜,大概又在工作笔记上添些“厌恶”他们的话了。
夜色漫上来,把别墅群的灯衬得格外亮。雨别和柏衡对着窗外沉默,中药包里的艾草香慢慢散开,混着酒店的冷气,竟生出点说不清的委屈来。
谁也没提,那天早上灵砂和忘归人醒时,灵砂攥着雨别的袖口嘟囔了句:
灵砂“药香真好闻。”
忘归人趴在柏衡胸口,迷迷糊糊说了句:
忘归人“药香别走。”
那些没被罗刹拍到的、软乎乎的话,此刻都堵在心里,成了没法说的秘密。
而阮·梅的工作笔记上,又多了一行字:“观其行,忘其言。此二人,皆不可信。”写这段字时笔锋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