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等了整夜。
其实后半夜早就起了露,中药房的窗隙漏进些凉意。
雨别怕灵砂着凉,试着想把搭在椅上的薄毯扯过来,刚一动,怀里的人就迷迷糊糊地呢喃:
灵砂别……药香别走……
他动作一顿,终究是没再动,就维持着坐姿,任由灵砂趴在他腿上,听着她匀净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香和自己衣上的药味,混得有些微妙。
柏衡那边也差不多。忘归人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整个人几乎压在她半边身子上,手还攥着她的袖口不放。她靠着墙,后颈都僵得发疼,却只能垂着眼,看忘归人睡得泛红的脸颊,听着窗外渐起的鸟鸣,心里竟莫名静了些。
天快亮时,两人实在撑不住,也靠着榻沿眯了过去。
直到晨光透过窗棂落在脸上,雨别先醒了,刚动了动脖子,就听见门外传来轻响——是罗刹路过,手里拿着个药包,似乎是来取之前放这儿的药材。他脚步轻,没注意到榻上的动静,掏手机想看看时间,指尖却不知怎么蹭到了延时摄影的按钮,屏幕暗了暗,镜头恰好对着榻上的方向。
罗刹取了药就走了,压根没察觉手机在口袋里默默录着像。
而榻上,灵砂翻了个身,脸几乎贴着雨别的衣襟,忘归人则把脸埋在柏衡肩窝,四人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冲锋衣上的药香混着少女的软香,在晨光里漫得既亲昵又暧昧。
这一幕,就这么被存进了手机里。
当天下午,吴天在客厅撞见罗刹摆弄手机,凑过去想看热闹,恰好点开了那段延时摄影——
雨别和柏衡靠在榻上,灵砂和忘归人亲昵地趴在他们身上,尤其有几个镜头,灵砂的手还搭在雨别腰上,忘归人鼻尖蹭着柏衡颈侧——吴天眼睛一亮,当即截了几张最暧昧不清的图,又把视频存到自己手机里:
吴天阮·梅你看看!!!
他拿着手机冲到阮·梅办公室,刻意的语气故意说的矫揉造作:
吴天这两个保镖在外头根本没安分!!你还天天念着他们,他们倒好,跟别的女人腻歪成这样!!!
阮·梅正对着文件出神,闻言抬眼,目光落在屏幕上时,指尖猛地攥紧了笔——
照片里,雨别垂着眼的侧脸轮廓分明,明明是她看了许久的“雨别”,此刻却因为灵砂搭在他身上的手,显得格外陌生。另一张里,柏衡微偏着头,忘归人埋在她颈窝,那姿态亲昵暧昧的分明跟热恋中的情侣别无二致……
她想起前几天在电梯里,柏衡那句:
柏衡“……近在眼前。”
想起雨别没说完的:
雨别“…我们俩就是…”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又冷又沉。原本还存着的对雨别和柏衡仅有的那点念想,被这几张照片砸得七零八落:
阮·梅知道了
她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那双看向窗外的眼睛,寒意比之前更甚了些。吴天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吴天你看他们那姿势,哪像是被灌醉了?分明是故意的……
阮·梅没再听,只觉得办公室里的空调好像坏了,冷得人指尖发颤。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眼底化不开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