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别和柏衡在小型别墅练武时，突然想起了之前景元还留着一个中药房，说是可以一边练着镜流教的剑术，一边练着刃教的拳法。三人曾说二人若是在此等地方练武，不仅武艺修成，还能熏陶药风。
于是这天夜色浸着药香漫进景元留下的中药房时，雨别正和柏衡并排躺在铺着粗布的木床上翻一本泛黄的药经。
房梁下悬着的药篓晃了晃，当归混着柴胡的气儿落在两人身上——他们穿的深色冲锋衣内胆沾了这几天练拳时蹭到的药末，连指尖都带着点微苦的草木气:
雨别肝气内力要沉在右肋
雨别用指尖点了点药经上的经络图，柏衡刚应了声“嗯”，窗外忽然撞进来两道踉跄的影子——
是灵砂和忘归人，两人显然喝得断了片，脸颊红得像浸了酒的樱桃，眼神却直勾勾黏在他们身上:
灵砂你们身上……好香啊……
灵砂含混地嘟囔着，竟直接往床边倒。雨别下意识想撑起身，可她已经扑了过来，胳膊肘撞在他腰侧时还蹭到了冲锋衣口袋——那里装着白天晾晒的陈皮，药香更浓了些。忘归人也跟着跌过来，柏衡刚偏过头，就被她按在了枕头上，发间的银饰蹭得木床“吱呀”响:
柏衡别闹，起来
柏衡推了推忘归人的肩，指尖碰到的地方烫得厉害。可忘归人像是黏住了似的，下巴抵在她胸口，鼻尖还往冲锋衣里钻，含糊道：
忘归人就闻……闻一会儿……
灵砂更直接，干脆把脸埋在雨别颈窝，呼吸带着酒气混着药香扑在他耳廓。他试着屈肘想把人扶起来，可刚使力，灵砂就“嘤”了一声，胳膊反倒圈得更紧，手还往他冲锋衣内胆摸——那动作算不上刻意，更像醉后无意识的摸索，却蹭得他衣料下的皮肤发烫。
柏衡那边也没好到哪去。忘归人不知摸到了她口袋里的药包，竟直接把脸贴上去，手指还在她后背上乱蹭，像是在找更浓的药味。柏衡僵着身子推了几次，忘归人要么哼唧着不动，要么往她怀里缩得更紧，最后干脆把腿也搭在了她腰上。
雨别她们喝太多了
雨别低声道，视线扫过灵砂泛红的眼角——她睫毛颤了颤，竟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活像只寻暖的小猫。柏衡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眼忘归人散在枕上的长发，指尖悬在她后颈半天，终究没舍得用力推。
后半夜药香更浓了。
雨别保持着平躺的姿势没动，灵砂的呼吸渐渐匀了，嘴角还沾着点酒渍，手却还攥着他冲锋衣的衣角；柏衡侧躺着，忘归人把脸埋在她肩窝，银饰偶尔蹭过她耳垂，她只好抬手虚虚护着，生怕那冰凉的金属硌着人。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落在四人交叠的影子上，倒显出几分奇异的安稳。
直到天快亮时，雨别才听见窗外有极轻的响动。他眼皮跳了跳，刚想偏头，就见灵砂迷迷糊糊地抬了抬眼，嘟囔了句“药香真好闻”，又沉沉睡去。而墙头上，罗刹路过中药房取药无意间误触了手机上的延时摄影和拍照录像，镜头明晃晃地对着床上——闪光灯“咔嚓”亮的瞬间，雨别只来得及把灵砂往怀里拢了拢，柏衡也几乎同时侧过身，用后背挡住了忘归人的脸。
相机快门声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刺耳。
雨别看着那两人猫着腰溜走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还趴在自己身上的灵砂——她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像是做梦哭了似的。柏衡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柏衡阮·梅会看到的
丹恒·饮月没说话，只是抬手替灵砂理了理乱了的衣领。药香还在鼻尖绕，可他指尖却凉了——他知道，这张照片送出去，阮·梅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怕是要更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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