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抵着地板的地方早已麻木,雨别能感觉到柏衡的肩膀在微微发颤——不是疼的,是那藏着的一股劲。
阳光透过落地窗爬到两人背上,暖得有些发烫,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路人甲爸!妈!你们看这两个大傻子!
穿背带裤的小男孩突然挣脱吴天的手,光着脚就往雨别后颈踩:
路人甲一动不动的,跟我玩具箱里的机器人一样!
扎羊角辫的女孩也跟着起哄,捡起茶几上的玻璃弹珠就往柏衡额头上砸:
路人丙机器人会流血吗?我试试!
阮·梅别闹了!!!
阮·梅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驭空也跟着劝:
驭空孩子还小,不懂事,快把他们拉开
苏瑞却慢悠悠地晃着红酒杯,嘴角勾着冷笑:
苏瑞阮总急什么?小孩子玩闹罢了,难不成你还心疼这两个下等人?
她朝吴天递了个眼色:
苏瑞再说了,让他们长长记性也好,免得忘了自己的身份
吴天立刻帮腔:
吴天就是,我们吴家雇他们来,可不是当大爷的
两个熊孩子见大人不拦着,闹得更疯了——
男孩揪住雨别的头发往地板上撞,女孩则用尖尖的指甲去掐柏衡的胳膊。
罗刹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却终究没再说话——他知道,现在发作,只会让雨别和柏衡更难做人。
雨别闭着眼,听着头顶的嬉闹和嘲讽,后槽牙咬得发酸。柏衡的呼吸越来越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终于,当男孩再次抬脚要踹向雨别侧脸时,一直沉默的雨别突然动了。
他没抬头,只是反手一捞,精准地攥住了男孩的脚踝。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韧劲:
雨别小朋友,别闹了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男孩被吓了一跳,随即放声大哭:
路人甲妈!他抓我!他是坏人!
女孩见状,哭得更凶,手脚并用地去捶打柏衡的背。
柏衡深吸一口气,刚想抬手,就被雨别用眼神按住。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他们在灵府当保镖时练出的默契——时机到了。
雨别松开男孩的脚踝,缓缓直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雨别小朋友,哥哥给你糖吃,别闹了好不好?
他说着,伸手去摸冲锋衣内胆包,动作慢得像放慢镜头——
男孩根本不买账,抬脚就往他手背上跺——
就是现在。
雨别眼神一凛,手腕翻折间已扣住男孩的膝盖,借着他扑过来的力道轻轻一送——男孩“哎哟”一声倒在沙发上,眼睛一翻就没了动静,呼吸却依旧平稳。
几乎是同一时间,柏衡也动了。她侧身避开女孩的抓挠,手肘在女孩后颈轻轻一磕,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女孩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毯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红酒杯落地的脆响——苏瑞惊得没拿稳杯子,酒液溅了她一裙子。
雨别看着倒在沙发上的孩子,突然“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双目紧闭,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柏衡也跟着倒了下去,额头抵着地板,一动不动:
吴天你……你们……
吴天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
苏瑞尖叫起来:
苏瑞杀人了!!!他们把孩子打死了!!!快把两个疯子拖出去!!!
阮·梅冲过去探了探两个孩子的鼻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沉了下去。
她看向地上“昏死”过去的雨别和柏衡,总觉得这场景太过刻意,可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弱的呼吸,又做得天衣无缝:
罗刹先把孩子送医院检查
罗刹沉声道,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晚上,全家人从医院回来——孩子们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一进客厅,就看到雨别和柏衡还躺在原地,像两具被遗忘的尸体:
吴天晦气!!!
吴天嫌恶地踢了踢雨别:
吴天赶紧找两个人,把他们拖到后山扔了!别脏了别墅的地方!
苏瑞也附和:
苏瑞就是,死在哪里不好,非要死在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阮·梅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浑身是伤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别过脸,任由佣人把他们拖走。
夜风吹过后山的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被扔进草堆里的雨别和柏衡,悄悄睁开了眼睛:
柏衡计划……第一步,成了
柏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
雨别点头,摸了摸内胆包里那两张烫金名片,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雨别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