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承载着大运的货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不知多久,丹恒·饮月透过蒙着灰尘的车窗,看着外面渐渐荒凉的景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白珩塞给他字条时的温度:
路人丙喂,那小子,别耍花样
前排的绑匪回头啐了一口,手里的电击枪在阳光下晃了晃:
路人丙你不就是个读死书的研究生?能在阮·梅手下吃软饭,算你走了狗屎运,真当自己有能耐?
丹恒垂下眼,没接话。他清楚,现在暴露实力等于自寻死路。这些人认定了他是依附阮·梅的“软脚虾”。
但是这种轻视,却也恰恰是他和白珩唯一的机会。
旁边的白珩突然轻轻撞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他看自己被绑在身后的手——
丹恒瞥见她手腕上的细红痕——那是她刚才故意用指甲划开的,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悄悄藏了一小块碎瓷片,正是从别墅里被撞碎的花瓶上捡的。
车猛地停在一栋废弃的仓库前,两人被推搡着下车——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仓库深处堆着生锈的铁架,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
路人丙老大说了,先把他们关这儿,等联系上吴奈先生的人再做打算
一个绑匪粗声说,将他们推进最里面的隔间,用铁链锁上了门。
脚步声渐远后,丹恒立刻转向白珩:
丹恒·饮月能弄开绳子吗?
白珩点头,借着从铁窗透进来的微光,小心翼翼地用碎瓷片割着绑绳:
白珩他们刚才对话提到了“吴奈”,看来是冲着你来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白珩而且他们好像不知道我的身份,只当我是碰巧在别墅卧室里的女大学生
丹恒皱眉:
丹恒·饮月这更麻烦。如果只是针对我,或许还有谈判的余地,但把你卷进来……
白珩别担心
白珩打断他,指尖的动作没停:
白珩我读博时辅修过犯罪心理学,这些人的眼神里有贪婪,但更多的是慌。他们只是些拿钱办事的小喽啰,没见过真场面
说话间,她手腕上的绳子“啪”地断开。她立刻俯身解开丹恒的束缚,两人活动着发麻的手脚,开始仔细打量这个隔间——
墙壁是厚实的水泥,只有一扇小铁窗,被铁条焊死,窗外是荒无人烟的野地:
丹恒·饮月得想办法让他们放松警惕
丹恒低声道:
丹恒·饮月你刚才说他们慌,那就让他们更慌——但得是我们能控制的慌
白珩眼睛一亮:
白珩我有主意
傍晚时分,绑匪送饭进来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愣了愣——丹恒缩在角落,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像是在发抖;白珩则蹲在他身边,急得眼圈发红,嘴里念叨着:
白珩怎么办啊,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被绑架了,肯定会报警的……
路人丙报警?
送饭的绑匪嗤笑:
路人丙报了警你们死得更快!
白珩突然抬头,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一丝“天真”:
白珩可……可我爸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认识很多海关的人。他要是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查所有的边境关口……
绑匪的脸色微变。
他们这伙人本就是临时被雇佣的,最怕的就是惊动官方:
路人乙你少唬人!
另一个绑匪强装镇定:
路人乙一个学生娃子,哪来那么大本事?!
白珩是真的!
白珩声音发颤,故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那是她导师的名片,上面印着“国际贸易研究所顾问”的头衔:
白珩这是我导师的名片,他认识很多大人物的……
绑匪一把抢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头衔,眼神明显犹豫了。
隔间门被重新锁上后,丹恒和白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丹恒·饮月第一步成了
丹恒·饮月他们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不敢轻易下死手
白珩接下来,得让他们内讧
白珩凑近铁窗,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白珩三伙人本来就不是一路的,吴奈的残余势力、苏瑞的地头蛇、阮氏的竞争对手……他们的目的不同,只要稍微加点料,就会互相猜忌
深夜,仓库里静得能听到老鼠跑过的声音。
丹恒突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丹恒·饮月左边第三个铁架后面,有块松动的砖
白珩一愣:
白珩你怎么知道?!
丹恒·饮月刚才送饭的人进来时,脚步声在那里顿了一下,而且地面的灰尘比别处薄
丹恒示意她靠近:
丹恒·饮月我刚才摸了摸墙壁的温度,那块砖比别的地方凉,应该是空的
两人借着月光,悄悄挪到铁架后。
丹恒用从绑匪那里“不小心”蹭来的小铁片,果然撬开了那块松动的砖,里面是空的,只积着些灰尘:
白珩可以藏东西
第二天,绑匪发现丹恒“不小心”遗落在地上的一张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阮氏的人答应给三百万,让我们做掉吴奈那伙人”
下午,又有人在墙角捡到一枚刻着蛇形图案的戒指——那是苏瑞地头蛇的标志,旁边还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美元。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第三天清晨,仓库里传来了争吵声,接着是打斗的动静。
丹恒和白珩缩在隔间里,听着外面的怒骂、惨叫和枪声,脸上没有丝毫放松:
白珩他们动手了
白珩低声道:
白珩但我们得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去
丹恒点头,握紧了从铁架上掰下来的一根锈铁棍——那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武器。
他知道,这场斗智斗勇才刚刚开始,外面的混乱是机会,也是更大的危险。
但他不再是一年前那个任人摆布的“男模”,也不是别人眼里只会依附阮·梅的“阮饭男”。
在缅甸的一年,在镜流和刃那里学的不仅是拳脚,更是在绝境里活下去的狠劲。
他看向白珩,她也正看着他,眼神坚定:
丹恒·饮月等下出去,跟着我
丹恒沉声道。
白珩点头,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紧紧攥在手里。
仓库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枪声和打斗声慢慢平息。
丹恒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向那扇本就不算结实的隔间门。
“哐当”一声巨响,门被踹开。
外面的景象惨烈而混乱,但丹恒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些或死或伤的绑匪,寻找着唯一的生路。
他知道,阮·梅他们还在回来的路上,镜流他们也刚结束闭关,没人知道这里的事。
这一次,能靠的只有自己。